“爸！”乐晞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拖着伤腿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手抖着去扶他的脸，“爸，你别吓我，爸！”

*

乐英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病房里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像被人拆过一遍。

然后他听到游戏叮叮咚咚的音效，“amazing，unbelievable”连成一片节奏欢快。

乐英豪艰难地偏过头，就看到乐时柒翘着二郎腿坐在陪护椅上，手机横着屏一脸专注。

“柒柒。”

乐时柒头都没抬，把最后几个方块连在一起，屏幕上炸开一片金灿灿的星星特效才掀起眼皮看他：“醒了？”

乐英豪视线越过她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又往窗户的方向探了探脖子。

“别看了。”乐时柒把椅子往后一靠，两只脚交叉搭在床尾的栏杆上，“你那私生女给你打了120就不管你了。人医生说家属跟车，她说不认识你，我差点笑疯。”

乐英豪脸色一言难尽：“我…”

“你说你怎么能把我跟姐姐电话都设成置顶呢？害得医生按照首字母先打到我这儿来了，你要是只存姐姐一个，现在就不用看到我了。”

“你…”

“看来你给他们母女花了那么多钱，人家也不领情嘛，拿去喂狗都能乐呵乐呵。”

“不是…”

“你信不信，现在打个电话告诉薛华玲你住院了，她会直接问你找好律师了没有。”

“你能不能先听我讲完。”乐英豪被她一句接一句堵得喘不上气。

“……”

乐时柒随即把搭在床尾的脚放下来，面无表情地冲他抬了抬下巴：“哦，讲。”

乐英豪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柒柒，对不起。晞晞承认了，是她先动的手狗才咬她。之前是我误解你了，还以为是你放狗伤人。”

乐时柒点头：“然后呢？”

“然后？”乐英豪显然没想到后续。

“你觉得光一句对不起，这事就完了？”乐时柒笑了一声，自嘲道，“养了十几年私生女，还不如我这个被你骂不孝的女儿在医院陪你，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乐英豪说：“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私生女。”

“哦，那叫什么？”乐时柒歪着头想了想，“我同父异母的生物学意义上的妹妹？太长了，我叫着累。还是私生女顺口。”

“……”

乐英豪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候门外传来两声敲门，谢珉推门进来，视线掠过病床上的乐英豪，走到乐时柒身边，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报告出来了。”

乐时柒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几页纸看了起来。

乐英豪注意到她在最末一页停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自己笑了一下，感觉脊背发凉。

乐时柒摊了摊手：“现在好了，薛晞连私生女都不是了，一个毫无相干的外人而已。”

乐英豪撑起半个身子：“什么意思？”

乐时柒手一扬，把那叠文件甩到了他面前。

纸张散开落在被单上，乐英豪低头去看。有几张是薛华玲的病历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反复流产，胎停的病史。

还有一份基因检测报告，显示薛华玲与乐英豪均携带同型隐性致病基因，双方结合生育正常后代的概率极低。

他的视线有些重影，手抖着看到了最后一页：［排除乐晞与乐英豪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乐英豪声音发飘：“那乐晞是谁的孩子？”

乐时柒：“你觉得呢？”

乐英豪脑子里忽然闪过乐时柒上次在病房说过的话，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刘智明？”

乐时柒挑眉：“看来你还不是蠢得透顶。”

乐英豪好像丧失所有力气往后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上跳，曲线变得急促。

乐时柒站起来瞥了一眼屏幕：“劝你冷静点。要是再抢救，我直接签字放弃治疗。”

乐英豪眼角抽了抽，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