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也正想与人实战试试!”叶雪柠忙点头赞成。
见两人相伴而来,谨王心情也极好,写在沙地上的字迹翩然如跃:正想着今晚月色甚佳,独饮未免冷清。
三杯酒下肚后,叶雪柠笑问:“我今天出师,谨王可愿和我较量剑艺?”
谨王点头,手持竹剑走向院中空地。
两人对面站定,相对见礼后,她率先起手——知道对手并不简单,她自是竭尽全力,谨王始终从容应对,转眼三十余回合过去,依然分不出高下。
叶雪柠步步紧迫,剑气猎猎破空,谨王却总能圆融化解,两人回转间打得难解难分,又过了十余招。
打了数十回合后,谨王依然游刃有余,叶雪柠的体力却逐渐耗尽,不多时就落了下风。
随着谨王手中的竹剑轻轻敲在她右肩,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输了。”她气喘吁吁地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珠,“六哥打了这么久依然毫不费力,看来我……呼……差得还远。”
“本就是讨巧速成,根基不稳,你又是女子,这已算很好了。”慕亦浔轻笑,“六哥从前说过,想看这套剑法由常人练至大成是何种态势,如今见过,觉得如何?”
果然不错,攻势迅捷,若遇寻常对手,必可破敌于顷刻之间——谨王在地上写道。
慕亦浔为三人斟满酒杯。
注意到他左手掌心的伤痕,谨王不免疑虑,急速写道:阿浔,你的手如何会受伤的?
叶雪柠闻言,忙捉了慕亦浔的手看,也疑道:“是谁伤了殿下?”
“铸剑时伤的,”慕亦浔轻描淡写,“无妨。”
听他这么说,叶雪柠只当他是没留心误伤了自己,关切道:“殿下实在太不小心了!这么深的伤口!怎么不敷药包扎?疼吗?”
见她这样,慕亦浔心神微动,忙道:“不疼,小伤而已,很快就会好。”
太子妃这带着点儿嗔怪的话语不似作伪,或许假装得久了,入戏够深,她对他终会生出几分真情……慕亦浔轻轻蜷起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谨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情形,又看向太子妃的佩剑,已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也不再多问,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清饮单调,谨王用竹枝竹叶制了十来只会发出轻悠乐鸣的玩偶飞雀,在三人身边欢鸣起舞。
叶雪柠惊喜地一会儿捏捏这只,一会儿逗逗那只,玩得不亦乐乎。
“太好玩了!这是怎么做的,可不可以教教我?”她托着两只栩栩如生的翠色飞雀,向谨王问道。
“不必浪费时间。”不等谨王答话,慕亦浔就泼了她一盆凉水,“这些小机关看上去容易,学起来却极是费心耗神,连我都尚未掌握其中关窍。”
“为什么你学不会,就觉得我也不行啊?”她不以为然,“也许我比你聪明呢!”
慕亦浔忙辩道:“不是学不会!我只是不愿为这些无用之物虚耗心力而已!”
“这么新奇有趣,怎么会是无用之物?”她不满地反驳,“在你看来,难道就没有因为乐趣而值得去做的事?”
“没有。”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坐在旁边的谨王将三人酒杯斟满,写道:小巧而已,太子妃喜欢,闲来我慢慢教你。阿浔,你若不会说话就多喝几杯,少开口。
慕亦浔:“……”
如银盘般的盈月比平时大了不止两圈,五彩月华环绕其外,清辉洒满天地之间。
三人又对月畅饮许久,叶雪柠和慕亦浔相伴走出小院时,她脚步早已踉跄不稳。
慕亦浔染着几分醉意,眼底蒙起一层轻雾,气息也随之灼热起来。
待院门在身后关起,他立刻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叶雪柠一惊,忙顺势揽住他。
太子殿下微醉的样子真好看,眼尾泛起浅淡绯色,月华下眸光如水,很是妖异撩人。
她愈发迷糊,任由轻吻如细雨般落下。
是怎么回到溶晏堂,又是怎么到了汤沐阁……她几乎全无印象。
熟悉花香中混着残余酒气,她始终晕乎乎的,浸在温热泉水中,却像一尾被捞上岸好半天的鱼,连扑腾的念头都没了。
再睁眼时,天光早已大亮。
悄无声息地躺在幔帐内,叶雪柠依旧有些恍惚。
整个人软得连坐起来都困难,她只得重新倒了回去。
是饮了酒的缘故吗?
慕亦浔和平时很不一样,他整个人都很热,像是要把她融掉似的。
望着帐顶金铃,某些散乱片段悄然浮上心间。
他似乎也想让她喜欢,却不知究竟该怎么做……她无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