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叶夫人带着紫苑来到溶晏堂。
紫苑从踏进太子府大门就慎之又慎,直到和叶夫人、叶雪柠两人单独相处,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按规矩见礼之后,叶夫人担忧地拉着女儿的手:“听说太子妃随圣上和太子殿下同去游猎时身陷险境,究竟出了什么事?”
说着,叶夫人眉头紧皱:“坊间盛传,事情的起因是太子妃和天敕大将军独女起了争执,还和什么上古诅咒有关,又说是圣上察觉不祥才匆匆回京。这话究竟是怎么说?你……可曾受伤?”
叶雪柠忙避重就轻地向叶夫人解释:“娘亲,您不要听信那些坊间八卦!那都是些以讹传讹,毫无边际的胡言乱语!”
“我们不过是跑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迷路,掉进一个大水坑,还是殿下赶来救了我们。”她轻松地笑笑,“我确实受了些惊吓,吃两剂安神汤药就好了。”
“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叶夫人笑着轻拍叶雪柠的手背,“我瞧你身姿渐显丰腴,想来过得甚是舒心,饭菜也很合胃口。”
“是,每天都吃得特别好,我长胖了十多斤呢!”叶雪柠笑着晃了晃手腕,“瞧,这只镯子都越来越合适,不像刚戴上的时候,总怕不小心就甩脱出去。”
“如今确实合适多了,但依然要留心。”叶夫人点头,“平时举手投足要稳重,这皇家信物要是不小心打碎,只怕太子殿下会怪罪。”
叶雪柠应道:“我会小心的。”
和叶夫人聊完这几句,叶雪柠拉起紫苑的手,对她笑道:“紫苑的病看起来也好全了,气色瞧着真不错!娘亲的医术果然高明。”
紫苑忙笑道:“让太子妃担心了,如今奴婢的身体已大好,特意赶来伺候。”
“紫苑,私下里你不必自称奴婢。”叶雪柠拉她坐在身边的小杌子上,“这太子府看着规矩大,其实殿下也不怎么在意这些虚礼。”
又道:“你住久了就知道,那些侍卫宫人见了殿下,若手头上正有差事忙着,都不用特意迎上去见礼的。”
闻言,叶夫人放心地笑道:“如此说来,太子殿下必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这和坊间传闻倒确实大不相同,可见那些谣言都不可信。”
通情达理?
这话要看怎么说……叶雪柠自是不想让叶夫人担心,模棱两可地答道:“殿下心情好的时候待人向来很和气,也从不胡乱为难使唤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叶夫人笑着推了紫苑一把,“你瞧,我就说没什么好怕,如今你可安心了?”
听到叶夫人这么说,紫苑红着脸抿嘴一笑。
母女俩又叙了些闲话,期间紫苑也偶尔跟着聊几句。
眼看大半个时辰过去,很快到了叶夫人该告辞的时候。
临行前,她悄悄从衣袖中拿出一张药方:“雪儿,这是我特意为你开的方子,比宫中御医的千金方好十倍。”
“皇家姻缘,子嗣最是要紧!”叶夫人凑近,压低声音,“如今你爹也不指望你能帮他加官进爵,只担心没本事护住你!好孩子,趁着专宠,你一定要尽快诞下长子,这位子才算坐稳当了!”
叶雪柠:“……”
叶夫人苦心为女儿打算,叶雪柠只好阳奉阴违地收下:“多谢娘亲费心。”
展开方子仔细看了一遍,她不由得猜想:若是抓了与这些药性完全相反的药来喝,会不会就是避子汤?
略一思索,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药还是不能乱吃。
就算拿到避子汤药方,抓药熬药的动静也避不开太子殿下的耳目,做这种手脚,万一被他发现,自己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尽量避免接触,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再说。
送走叶夫人后,叶雪柠开心地拉着紫苑在府里闲逛。
苏芹和薜萝始终带着伺候的小宫女们跟在她俩身后,让人难免有被时刻监视的不适之感。
晚膳时,叶雪柠提议道:“殿下,我不习惯那么多人伺候,如今有紫苑过来陪着,就别让苏芹和薜萝带人跟着我了,好不好?”
“也好。”慕亦浔答应了她的要求,“既然你觉得不自在,以后就让她们在外间伺候。”
略停了停,他问:“这个紫苑,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直帮你做功课的丫头?当初帖子上那首诗,也是由她代笔?”
啊……都忘了还有这种东西!
叶雪柠顿时无比尴尬:“是。但我父亲真的不知道那首诗不是我写的!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是一来确实不会作诗,二来我的字属实难登大雅之堂,怕让人见了笑话。”
慕亦浔有些好笑地想:太子妃的字何止是难登大雅之堂,只怕连幼童的学堂都登不进去。
回思片刻,他又道:“诗写得含蓄恳切,字也清雅,你这丫头倒确实称得上兰心蕙质。”
听他这么夸紫苑,叶雪柠很有些得意,她把手里的饭碗放下,笑道:“不是我王婆卖瓜,紫苑要是出身好些,定然是位名动京城的才女!”
这话倒也不假,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叶雪柠单手托腮,“都是跟着同样的女夫子,紫苑学什么都一点就通,我学什么都一窍不通!天分这种东西,真是羡慕不来!”
紫苑此时并没在旁边伺候。
叶雪柠不喜欢别人布菜,慕亦浔也发现没人在旁碍手碍脚的,反倒吃得更自在,索性把那些人都遣去外间站着,如此,他们二人也可清清静静地说会儿话。
自从那个叫紫苑的丫头进府,太子妃整个人都轻松明快了许多。
他这才想到:她乍然离了亲故,与自己又不投契,一时难以适应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多了个从小用惯的人随侍在侧,想来会舒心很多。
是夜,叶雪柠和紫苑闲聊到深夜才熄了烛火,第二天也就起得迟。
两人用过早膳就在园子里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