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跑开不久,就有宫女将那一叠诗作送到太子殿下面前。
他却不耐烦看,直接递给叶雪柠:“要看吗?”
叶雪柠点点头,她很好奇:太子的诗写得那么平庸居然还能排第二,其他人写得该有多差?
她虽然不会写,但好歹也是上过学的,鉴赏能力倒不至于完全没有。
默默看完所有人写的贺寿诗之后,叶雪柠终于确定:皇帝就是在瞎评。
唐岚这个魁首名不副实就不提了,就当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
太子的诗排在第二也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
无论是他自己名下那首,还是代叶雪柠写的,都只能说是平平无奇:主打一个能把事情说清楚,但也仅限能把事情说清楚。
至于诗词该有的气韵格调意境……则一律欠奉。
简直和他本人一样死板无趣。
看下来,分明是四皇子的诗作最好,且远远高出别人好大一截。
整首诗写得华星秋月、挥洒自如,让人忍不住要夸一句文如其人。
九皇子的诗作倒确实不错,论理该排在第二,他的诗文胜在别具一格,本该吉祥热闹的祝寿诗,竟让他写得颇具倜傥不羁之意。
叶雪柠不由得好奇:身处皇家,竟能写出这种不拘一格的诗,这九皇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探身去看,却发现席位上没有人。
“九弟不喜这类热闹场合,想是已经回去了。”慕亦浔猜出她的心思,轻声道。
把诗稿递还给旁边的宫女,叶雪柠仰头看着他:“那我们能不能也早些回去?”
“好。”他欣然应允。
与来时不同,太子没有再骑马,转而和她同乘车辇。
“今天真是出了大丑!”她心虚地坦白,“早知如此,当初读书习字时就不该偷懒!我从前在家时,功课都是紫苑帮我作的。”
慕亦浔并不在意:“不算什么大事,往后再有这种场合,我提前帮你预备好应对之策就是。”
“殿下的意思是说,以后也会帮我作弊?”叶雪柠顿觉惊喜,“不嫌弃我是个大草包?”
“是有些意外,”他轻轻挑眉,“你当初递上来的名册,可是写着‘蕙质兰心、怀珠韫玉’,那首诗更是清新典雅,想来也是别人代笔?”
叶雪柠回思半晌,才想到他说的是当初递上去的选妃名册,不禁有些惊讶:“殿下竟然还记得名册上都写些什么?每个人的都记下了?”
见她满脸诧异,他笑着解释:“选定后唯独将你的名册细细看过几回,所以记得。”
原来是在选定后又特意去看的,再次确定他最早并没把她当回事。
她低下头:“还要多谢殿下为我解围。”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他坐近了些,“我们夫妻休戚与共,我本来就该护着你。”
听他把话说得如此甜腻绵密,叶雪柠知道他有意亲近,心间顿时警铃大作。
待下了车辇,他果然和她并肩走进溶晏堂。
月华初上。
既担着太子妃的名分,又享着尊荣福禄,即使太子虚情假意,成亲后待她也算恩礼有加,若他执意亲近,她实在找不到借口拒绝。
可不知怎的,她心中的恐慌竟比从前更甚。
他分明还没怎么样,只是稍微坐得近些,叶雪柠就慌忙避开。
慕亦浔压下心中不悦,平声静气地问道:“这么多天过去,太子妃还在别扭?”
“我、我就是有些……怕。”她低头绞着自己的衣带,“殿下和别的女子亲近时,她们都不会紧张?”
他怔住:“我从未与其他人亲近过。”
这倒令她吃了一惊,看向他眼神里写满质疑和难以置信。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气息。
“罢了,你早些歇着。”留下这么一句后,他悻悻然站起来,推门离开。
看着紧闭的房门,叶雪柠心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好在知道她并不情愿后,他还愿意体谅。
不过话说回来,太子殿下竟然从来没有召过陪侍,也就是说,新婚那天,他也完全没有经验?
回想那晚,她印象中仅有几个杂乱模糊的细碎片段,实在不记得具体情形究竟是……
她没好气地在自己脑袋上敲了几下:想这些干什么?
不记得还好点儿,否则岂不是更糟心!
……
平静地过了两天,苏芹兴冲冲地带来一个新消息:圣上明日想去京郊外的山岭中游猎半月,特召众皇子陪同。
“殿下问太子妃想不想去?”苏芹问道。
竟然有机会去郊外游玩!
叶雪柠惊喜地答道:“我想去!想去!特别想去!”
她最爱攀岩越岭,纵情山水,可自从来到这里,却始终被困在宫苑中,好容易得到亲近青山绿水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去?
翌日。
鸣銮进发后没过多久,七公主就溜进叶雪柠的车舆:“我和太子妃相伴同乘可好?”
见到她,叶雪柠大喜过望:“莹儿!我正想着路上无聊,没人陪我聊天呢!”
“要不怎么说心有灵犀!”七公主笑嘻嘻凑到她身边,“我听说你也会来,开心得今早都多吃了两碗肉粥!”
叶雪柠笑着捏了捏她圆鼓鼓的脸蛋:“看得出你饭量不错。”
“太子妃也该多吃些!”七公主眉眼弯弯,“初见你那天,虽然只在远处看了几眼,我就觉得你实在太瘦,简直像八百年没吃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