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满怀愤懑,见五弟毫无防备,竟一跃上前,举手挥剑削下!
兄弟之间比试较量,留点小伤也属平常。
四皇子这一剑算得很准:既能让五皇子遭场大罪,又不至于落下残疾。
刚才慕亦洛虽说过“到此为止”,但他却可以辩说自己并没同意停止比试,是五弟自己轻慢疏忽才会受伤。
就算父皇怪罪,也不过是寻常责罚,他去领受就是。
反正从小到大,父皇无端责罚自己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了,再多一回又能如何?
慕亦浔在旁观战,见状忙飞身挡在两人之间。
他并未抽剑出鞘,只用鞘身轻轻一格,挡住这极狠辣的招式:“四哥,比试而已,何必动怒?”
“你既知道是比试,就不该插手,走开!”四皇子厉声道。
“当年你我二人比试,六哥常来拦在中间,”慕亦浔冷笑,“四哥倒是从没说过这话。”
听太子提到六皇子,慕亦澈不由默然。
刚回过神来的五皇子满脸惊讶:“四哥,方才不是已经说过算平手,你怎么又打?”
五皇子虽然不算聪明,但他身边的护卫顾丘却极机灵,见状忙上前,护在主人身侧。
顾丘当然不敢和皇子们动手,但有他当人盾,四皇子就不能再以比试的名义继续发难。
他这想法自然是没错,却不防四皇子的近卫时晴见状,也一跃而起!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晴猛然出手,竟将太子向后推开半步!
未料四皇子近卫居然如此僭越无礼,在旁的苏遇大惊,忙冲上前去护主。
倒不是怕太子殿下会被四皇子的护卫所伤,但时晴如此没有分寸,闹出这以下犯上的难堪场面,总不能等着殿下亲自和他打。
这四皇子的近卫时晴,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众皇子常有聚在一处的时候,也总有不方便带着近卫的场合,每逢那些时候,侍卫们也喜欢聚在一起闲聊。
皇子之间无论关系好坏,表面总要装作兄友弟恭。
侍卫们也是如此,无论是否投缘,面子上都一团和气,闲聊玩笑,甚至偶尔比划两下,都是常事。
唯独四皇子的近卫时晴格外孤僻,他向来不与别人凑在一处,也从不和人说话。
四皇子在身边时,他的目光就紧紧粘在四皇子身上,那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样子,苏遇也只能自叹不如。
若四皇子不在,时晴就独自发呆,从没见他有过什么表情,甚至有人偷偷猜测他根本就是个哑巴。
时晴究竟是不是哑巴尚待商榷,可以确定的是他耳朵不聋,非但不聋,还格外灵敏。
曾经有个内侍偷偷嚼舌根,说时晴的相貌比寻常女子还要秀美,只怕和四皇子的关系并不单纯。
这话远远落在时晴耳里,他快步上前,将桌上竹筷直扎进那个说闲话的内侍口中,竹筷瞬间从后脑穿出,那内侍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时晴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他丢下那内侍的尸身,又重新回到原位,好像自己刚才不过拍死了一只苍蝇。
四皇子知道这件事以后,给那烂口长舌的内侍多赔了三倍发丧银子,此事也就无人再提。
当时苏遇就觉得看不过眼:背后议论皇子确实不好,但也罪不至死啊!
他还曾经很不忿地嘀咕过几句,慕亦浔听后,只嘱咐道:“往后离那个时晴远些。”
但眼下这场面,苏遇想离得远些也不可能。
两人各护其主,时晴那双黑琉璃珠似的眼睛紧紧盯着苏遇,他脸上依然毫无表情,手中弦月短刃却已出鞘,烈烈泛着灼光。
慕亦浔也将视线定在时晴身上。
他以前从没认真观察过四哥这个近卫,只知道他对主人死心塌地,练就了一身极佳的偏门功夫。
毕竟身份不同,自己原不必过多探究一名侍卫的底细。
可刚才时晴冲过来那瞬间,慕亦浔分明感到某种奇异的气息。
那瞬间迸发出的凌厉气势,不像是来护主,倒像蓄意刺杀。
“苏遇,你先退下。”慕亦浔命道。
苏遇略一迟疑,应道:“是。”
慕亦浔不想将事态扩大,时晴此刻紧绷得像支待发利箭,若他和苏遇打起来,只怕苏遇会吃亏。
倒不仅仅是武功高低的问题,苏遇向来很有分寸,能不伤人就不伤人,这个时晴却明显出手就是杀招。
四哥放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以后自己倒是要格外留心。
苏遇退下后,慕亦浔将目光转向四皇子,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管好你的人。
经这么一闹,四皇子的怒火也消了下去。
刚才时晴竟然动手推了太子,若他借此发难,只怕今天会难以收场。
所幸慕亦浔似乎并不打算计较。
四皇子后退两步,收剑回鞘,看向五皇子慕亦洛:“此番比试,我们兄弟平手,五弟果然精进了。”
言毕,他对自己的近卫略一点头:“时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