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母亲大惊失色,叶雪柠连忙信口胡诌:“女儿听说宫中嫔妃常常会互相下毒戕害,昨天就总在想这些可怕的事。”
她装出原主的样子,故作娇怯:“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昨晚梦见自己在宫中被人下毒,惊醒之后依旧心慌!所以想问问母亲,世上真有这么厉害又隐秘的毒药吗?”
听完她的解释,叶母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女儿:“你做了个被人毒害的噩梦?”
叶雪柠忙点点头,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娘亲,女儿知道被一个梦吓成这样有些好笑,但就是想问问,求个安心。”
沉默半晌后,叶母缓缓摇头:“服下不久之后就会晕厥而死的毒药有很多种,但你要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这倒极难得。烈性毒药通常都有特殊气味,很难让人不知不觉之间就吃下去,除非……”
“除非什么?”见母亲欲言又止,叶雪柠连忙追问。
“除非是把毒下在本来就气味浓郁的食物或汤药中,令人忽略了它。”叶母眼神闪烁,“雪儿,你别想这些了!常言道,疑心生暗鬼,你越是害怕,就越容易梦魇。”
“娘亲,若真有那样的毒药,您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提前防范!”叶雪柠单手托腮,“听说宫中勾心斗角、相互戕害的事特别多,我怕应付不来!要不是怕给家里招祸,女儿实在不愿嫁进皇家!”
虽然女儿口无遮拦,但好在四周并没有旁人,叶母苦笑着缓缓摇头:“说句心里话,娘又何尝愿意让你嫁进那龙潭虎穴?”
她长叹一声:“我们家实在算不上什么显赫门楣,这次太子殿下执意要选你,显见得是中意你这个人。”
“可这天家富贵虽好,却也要有福消受才是!如今连皇后娘娘都得罪了……哎!雪儿,你以后在皇城中的日子,只怕确实有些艰险。”
何止是有些艰险?
叶雪柠暗想:我仅仅是参选就被下了毒,真住到太子府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刀山火海、阴谋诡计等着我呢!
看女儿满脸焦虑的样子,叶母忙劝:“雪儿,不要多想了,你不是饿了吗?我刚才亲手炖了莲子粥,又配了几样爽口小菜,都是你平时喜欢的。”
正说着,紫苑就提着朱漆食盒走了进来。
莲子粥软香白糯,炖得正是火候,米香扑鼻。
配着碧莹莹的凉拌莼菜、鲜嫩嫩的清炒虾仁、香喷喷的蟹粉丸子和脆生生的麻油青笋,果然令人胃口大开。
“紫苑,你自去园子里逛逛,我要和雪儿说几句体己话。”叶母打发走紫苑,亲自把瓷勺递到叶雪柠手里,“快趁热吃。”
“多谢母亲费心。”叶雪柠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忙端起粥,一勺接一勺吃起来。
叶母脸上始终挂着慈爱的微笑,她看女儿把整碗莲子粥吃完,各样小菜也都下去了大半,眼圈儿却渐渐红了起来。
叶雪柠放下碗,见母亲眼角有泪光,只当她是舐犊情深,舍不得女儿出嫁,连忙出言宽慰:“母亲不要伤心,我嫁到太子府之后,您也可以常来看我……”
“雪儿!”不等她把话说完,叶母就伸手抱住女儿,泪如雨下,“为娘对不住你!娘不该听你爹的话!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参选!”
“母亲?”叶雪柠顿觉异样,“出什么事了?”
嫁给太子这件事虽然有些意外,但对叶家来说,这应该是意外之喜,怎么叶母却像是大难临头的样子?
就算是担心皇城中人诡计多端、居心险恶,也不至于伤心成这样吧?
难道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叶雪柠就感觉眼前猛然一黑。
饭菜里有毒!
而下毒的人,显而易见就是叶雪柠的亲生母亲——这最不可能的猜测居然变成了现实!
她暗暗叫苦:这连环下毒实在太狠,这次怕是要死透了!
剧毒发作得极快,叶雪柠瞬间意识模糊,昏沉沉地倒进叶夫人怀里,止住了呼吸。
门帘晃动,叶弘彬沉着脸走进来,低声问:“她已经吃下去了?”
叶夫人满脸泪光地点了点头。
“我苦命的孩儿啊!”叶弘彬仰头长叹一声,“棺椁已经备好,尽快安排后事吧!”
话音一落,叶夫人顿时放声痛哭起来。
见夫人伤心欲绝,叶弘彬亦十分动容:“人算不如天算!实在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变故!”
看着双目紧闭的女儿,他又摇头道:“送她去参选之前,那几位大人都说只是去做做样子,趁机露个脸!正妃早已定好了是天敕大将军独女,侧妃按理说也轮不上我们雪儿!可……唉!”
叶夫人手中的丝帕早已被泪水浸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都怪你!呜……你总想着让雪儿高嫁!这下倒是嫁得高,却引来这么大的祸事!”
叶弘彬弯下腰,轻拍夫人的后背:“都怪我!怪我!可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哎!事已至此,你且在府中打理后事,我这就去趟太子府。”
柔声安慰了夫人几句后,他急急忙忙地乘轿出了府门。
太子府。
听叶府尹禀明情况后,慕亦浔神色微讶:“令嫒已在正午时分病逝?”
叶弘彬伏身跪在地上:“回禀太子殿下,小女实在命薄福浅,不堪殿下垂爱,还请殿下另择佳偶。”
慕亦浔的神情越发凝重。
叶雪柠虽然看起来极柔弱,在太阳底下多站片刻就中了暑,可……刚被选为太子妃就立刻病逝?
怎么可能这么巧!
和皇家扯上关系的人突然病逝,往往都不是真的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