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去年,皇后突然收到一封密信:郑玉婵竟早已犯下欺君大罪!
读过密信,皇后又惊又喜,她不动声色地把证据收集好,才将实情告诉了被蒙在鼓里的慕明筹。
慕明筹盛怒之下将郑玉婵打入永巷囚室,同时将她那些裙带关系连根拔起,或砍头、或下狱、或流放。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当时离京远征的慕亦浔。
去年秋天,戍边二十三年的岐王慕明符突然起兵谋反。
消息传到澜京城,天敕大将军唐吉却说自己抱恙在身,不能出战。
慕明筹被架空多年,他纵观大誉朝堂,竟找不出另一个敢应战的将领。
眼看岐王兵马连破五城,直奔澜京城而来。
就在众人万分焦急之际,七皇子慕亦浔主动请缨,并立下军令状:三月内必能平叛。
当时朝野上下皆不看好他。
别说实战,七皇子连军营都没去过几次,此番多半会折戟而归。
出乎众人预料,他出征不过两月,前线就传来捷报:反贼慕明符已经被他亲手斩杀。
顺利平叛后,慕亦浔凯旋而归。
他还没来得及接风洗尘,就听到了母妃郑玉婵获罪,被关入永巷的噩耗。
皇帝把慕亦浔叫到金宸殿,说郑氏恃宠而骄、勾结外臣、戕害妃嫔……总之就是秋后算账,将她多年来的罪状历数了一遍。
又婉言宽慰道:“浔儿,你若肯转投皇后名下,认她为生母,郑氏之罪便不会牵连到你!”
皇帝本来还担心这个向来孤傲的第七子会严词拒绝,须得自己多费一番口舌。
不料慕亦浔却满口应承下来,当即就去璇珑宫中拜了皇后为亲母,和罪妇郑氏断得一干二净。
碰巧唐岚又红着脸跑来,对皇后表明心迹,称自己相中了七皇子,非他不嫁,求姑母成全。
得到唐岚青睐,慕亦浔算是坐稳了储君之位,只等与唐家联姻。
整件事扑朔迷离,除了帝后二人,无人知晓郑氏所犯的大罪究竟是什么。
据传太子曾去永巷打点,使她得以保住性命。
这大半年以来,太子对皇后甚是恭敬,今日却突然在选妃大典上闹了这么一出大戏,丝毫没给唐家留脸面。
皇后也许是为了扳回一局,也许是在赌气,临时提出要把唐岚指婚给四皇子。
在场的明眼人无不屏息静气,他们都看得出来:皇后这是要换储君的意思。
偏这唐岚也不是省油的灯,表面看起来端庄大气,说话做事却全然不顾姑母的面子,只一味任性。
日头移至中天,殿前愈发炙热。
皇后怒气冲冲,唐岚还在地上跪着,作势自戕。
僵持间,和太子并肩而立的叶雪柠轻声道:“殿下虚情假意,这唐岚却对你一片真心,不如把她娶了,何苦闹出人命。”
慕亦浔转头看向她,眼角眉梢带着些许浅笑:“什么?”
“殿下明明听到了。”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至仅彼此可闻,“你并非真心对我有意,而是另有隐情。”
他眼里的笑意瞬时凝住。
所谓一见钟情当然只是托词。
这次重逢来得猝不及防,现下叶雪柠还没有认出自己,但难保以后不会想起来。
而那个秘密若被揭开,必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为今之计,把她留在身边盯着,是最稳妥的做法。
“叶姑娘不必疑虑多心。”慕亦浔收回视线,意有所指,“你我之间缘分匪浅,日后自有分晓。”
叶雪柠没再说什么。
毫无头绪的毒杀,睚眦必报的皇后,再加上神秘莫测的太子……她要面对的危机和麻烦层出不穷,实在分不出过多精力去同情别人。
面对倔强叛逆的侄女唐岚,皇后终于明白:这丫头就是个死心眼,再闹下去毫无意义。
“岚岚,你不肯嫁也罢,姑母以后再替你打算。”她无力地摆了摆手,“先下去,此事容后再议。”
唐岚含泪退下,经过叶雪柠身边时,怨恨地剜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