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保镖挤挤搡搡的,霍玉狸莫名其妙就被挤着进了旁边的商务车,程尽则在后座接听电话,司机、保镖......每个人都脸上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车绕着山脚前行,终点是机场。
“奶奶,我没事。”程尽不太情愿就这么回去,脸上不高兴,“我很安全,您怎么能派人跟踪我?”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玉狸目光从窗外后掠的树木上收回,落到程尽紧紧抿住的唇。
霍玉狸有些恍惚,突然回到乌苏山又离开,他还没有和爷爷、朋友们告别。
一切就这样又混乱地向前走了。
车驶上高速公路,乌苏山被抛在后面,霍玉狸回头看,蓝天白云一片宽阔,只能见到尖尖山头隐在云雾中。
就在此刻,乌苏山开进几辆橙色挖掘机,机身上印的“HOPPS”黑色字样也驶入阳光中。因为抚恤工作做到位,这次没有村民再拦着抗议,工人们畅通无阻地进到林子里,挥起锯子砍树。
骤然间,木屑溅散,隐约间还有电光火花四射。
“轰——”
惊雷乍响。
回到圣里苏埃市的晚上就开始下雨,暴雨倾泻如注,程尽却不在这别墅里,回来的下一秒,他就被那辆商务车带走了,说是要去见奶奶。
霍玉狸一个人站在窗边,盯着雨滴从玻璃上流下,微微出了点神。
好像自从遇见程尽之后,每一件事情都没有好好结尾。没有和木杨解释清楚,没有和李老师向学校辞职,没有面对面地和宋老板说句抱歉,没有和爷爷道别,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回到程尽的别墅。
就连等到月底,霍玉狸也想不到要怎样和程尽说不谈恋爱了,好像有虚幻的雾笼罩在他的脑中,令他轻飘飘地站在狐生路上见不到尾端。
那么就好好给程尽准备一份离别礼物吧?
霍玉狸转回去,从抽屉翻出手机,在网上看适合送人的礼物。因为之前已经买过一次戒指,手机自动推送许多款漂亮的宝石戒指,他滑动间,一个电话打进来。
他认得这是木杨的电话号码,接通了,木杨声音很冷地问:“你在和程尽谈恋爱?!”
“嗯。”霍玉狸承认了,下意识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给程尽说话,“程尽不是你说的那种坏人,他人很好的......”
“很好什么?”木杨冷笑一声,“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立刻和他分手!否则以后我就不是你的朋友了。”
霍玉狸感到为难,声音小下来,“木杨,你不要这样......”又有点委屈的样子,“你也好久都没联系我了呀。”
“而且不和程尽谈恋爱的话,他就不会给我结工资了,我们三个人好好相处,好吗?”
此话一出,木杨语气放缓了:“他用钱让你和他谈恋爱?我就知道,真是龌龊!恶心!我早说了他就是个疯子,让你离他远一点,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要钱不会找我要?你赶紧和他分手再回来找我!”
“可是......”霍玉狸话没说完,听到“咔嚓”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程尽走入白炽灯下,他额发湿漉漉,脸色苍白,右边脸上还有一个红巴掌印,一双蓝眼眸看着自己,极不高兴的模样。
程尽问:“谁给你打的电话?”
霍玉狸低下头看手机,那边已经挂断了。他不敢提木杨的名字,因为程尽现在看着心情很差,他站起身走过去,走近了愈发看见这巴掌印鲜明,不自觉皱了眉关心:“谁打你了呀?”
程尽一抿唇,不说话。
霍玉狸伸出手轻轻碰他脸颊边缘,程尽疼得一颤,憋了憋,低声回答:“奶奶打的。”
“奶奶怎么打你呢?”霍玉狸感觉自己的心也痛了一下,“疼不疼呀?”
程尽也皱起眉,更不高兴,也无法理解似的,冰凉的手指圈住霍玉狸的手腕,说:“我和奶奶说,我以后要和你结婚,她就打了我,奶奶从来都没打过我!只有我爸才打我,我和谁结婚,又和家族有什么关系?”
霍玉狸耳边“轰”地一声,窗外的雨好像淋在了自己的头上身上,丝丝凉意升起来。
程尽要和他结婚?
可是这是不行的呀!
霍玉狸手腕猛地一收,此时雨声渐大,瓢泼一样地洒下来。他心中涌现一种奇异的预感,好像命运已经向前铺了一条路,他的心脏砰砰跳。
程尽眼眶有点红,抬起眼来看霍玉狸,很疑惑:“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