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这是万瑞年脑子里仅剩的想法。
他并没有使劲抓鹿响的手。
鹿响却一副抵触抗拒,没了反应生气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
他从没想过这样。
情绪冲溃理智。
一件错。桩桩错。
“我……哥。”万瑞年只觉得最后一个字干涩难咽,声音弱下去。
“啊!”万瑞年大叫一声,抱住腿。
鹿响使了十成十的力,那块最少是紫了。
他不着痕迹的整理好衣服褶皱,至上而下扫视一圈万瑞年。
“为什么。”
万瑞年欲开口。
鹿响抬手看一眼腕表“今晚十点,蓝银钟公园。”
一句淡漠没有前因后果的话留下,门从外面被拉开,脚步声不曾犹豫的远去。
“万先生,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女人普通话的腔调有些绕,勉强能让人听懂。
万瑞年侧身给她腾位子“啊,请。”
女人一个响指打在他耳边“注意力集中,放轻松,现在该请的是你了。”
万瑞年作为小组代表滴水不漏的进行研发探讨。
话毕,迎着掌声下台。
人在,魂儿终于松懈飘向九重天外。
孔忤稞顺势肘他“万组长牛掰!”
“过了啊。”万瑞年翻出手机垂眸看一眼时间。
才下午四点。
还有六个小时。
万瑞年是最后一个进行汇报探讨的,导师在台上说结语,学生老师一丛一丛的从门口离开。
孔忤稞把手背到后脑勺,头枕着手往后翘凳子“诶,清闲,只好去图书馆玩一下啦。”
万瑞年玩手机的动作顿住,掀起眼皮轻轻瞥他一眼“卷就卷,说这么好听?”
“害,没办法,我们家还指望我呢,走了。”孔忤稞起身,卷着手里的书敲一下桌子。
人走远,通讯录界面恰好滑到孟倏那。
寝室除去他,刚开始三个人里就孟倏和他比较熟悉。
孟倏跟他是同一个高中母校,不同班,勉强算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
最不熟悉的当属孔忤稞,三天两头泡在图书馆,不见人影。
俨然一个拼命的卷王。
后来两个人选了同样的课程,关系也只是从见面打个招呼到偶尔能聊上几句的程度。
他们关系突飞猛进的推点,大概是上次中秋节,万瑞年向他请教糕点并回赠一个主机开始。
但还是感觉琢磨不透,孔忤稞像与他们三人间隔着一层油膜。
看得清轮廓颜色,却看不清细节,用手触摸,只摸到一手黏糊油腻。
不是万瑞年这人浅显,戴有色眼镜看人。
人本能的趋利避害,直觉告诉他。
要跑。
不然。
会遭殃。
晚上9点。
万瑞年手揣羽绒服兜里,雷锋帽的两只耳朵不听话的被冷风吹来吹去。
他坐在蓝银钟公园的长椅上缩脖子。
旁边路灯新装的,逞亮。
万瑞年想不通鹿响有什么话,非得在这儿说。
得亏今晚没下雪。
时间晚了,天气又冷,有逛公园这个雅兴的人少之又少。
极偶尔有路人经过,踩地上树枝,嘎吱嘎吱的声音怪瘆得慌。
万瑞年摊着,哈出一口白气。
刚搬来小别墅的时候,鹿响还没那么忙。
那会儿公园也还没禁风筝。
吃饱晚饭,两个人就拎着风筝在公园里放长线。
鹿响负责摇收,万瑞年则负责前面扯风筝跑,把挂树上的风筝打下来。
玩累了,万瑞年就开始眼巴巴的馋大爷大妈推过来叫卖的棉花糖,糖葫芦,又或者氢气球。
全场十元,童叟无欺。
鹿青天俨然。
棉花糖,色素,糖,吃多了,不好。
糖葫芦,色素,糖,吃多了,不好。
氢气球,容易爆炸,不好。
……
总之是那一套他惯用的理由。
想到鹿响面无表情的扯这扯那,万瑞年噗嗤一下笑出声。
“看起来心情很好,在笑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
万瑞年崩住,但没有其他动作。“你还记得吗,我们经常一起到这儿放风筝。”
“一周最少有四天,以前。”
来人没接话茬。
“冰糖葫芦,棉花糖,气球……”,吆喝声渐渐来到面前。
万瑞年起身,目标明确的走到小摊。
“糖葫芦和棉花糖各要两串。”他弯腰,手指隔空点着芦苇靶上的糖葫芦,眉头快连成一个圈,似乎很难抉择。
终于,他很难抉择的做出决定“算了,就要这一串糖葫芦和一个原味的棉花糖吧。”
老板看看后面的鹿响,又看万瑞年确认。
“太多了,吃不完浪费。”男生笑眯眯的接过东西。
正准备转身,到账50元的声音响起。
摊主诶一声。
“天冷,这么晚了,早点收摊吧。”
万瑞年有些新鲜的扯开糖葫芦外面的保鲜膜。
入口是甜。
随后是酸。
鹿响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
万瑞年一脸狡黠“尝尝吗?”
递出去的棉花糖还没等鹿响有所反应,迅速又被主人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