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柚柚觉得自己死定了。

他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夹杂着愤怒到极点的咆哮，那声音柚柚再熟悉不过了。

他猛地睁开眼。

艾里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进来，硬生生撞开了那只棕熊。一狼一熊扭打在一起，在洞里翻滚撕咬。艾里的速度很快，每一口都直奔棕熊要害处，又狠又准，可棕熊皮糙肉厚，艾里做不到一击毙命，反而激怒了棕熊，棕熊怒吼着，一回头就咬住了艾里的大腿。

柚柚看到血从艾里的腿上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皮毛。

“艾里大哥！”柚柚尖叫出声。

艾里听到了他的声音，眼中的怒火更盛。他猛地甩开棕熊的撕咬，一爪狠狠拍在对方的脸上，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棕熊撞出洞外。

洞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柚柚哆嗦着跑到洞口，看到那只棕熊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艾里站在棕熊的尸体旁边，微微喘着气。

“艾里大哥！”柚柚冲了出去，跑到艾里面前，这才看清他的伤势：后腿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直往下淌，触目惊心。身上还有好几处咬伤，最深的那道在肩膀上，皮肉翻开，露出骨头。

柚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受伤了……你流了好多血……”他伸出爪子想去碰艾里的伤口，又怕弄疼他，爪子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艾里低头看着他，喘着粗气，却还是用那种平稳的声音说：“没事，皮外伤。”

“什么叫没事！”柚柚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你明明流了这么多血！你为什么要冲过来啊？那么危险，你会死的……”

“因为你在里面。”艾里沉声说，“我不能让你受伤，谁都不能伤害你。”

柚柚愣住了，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你怎么这么傻，想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来。

白米和其他狼很快赶了过来。白米看到艾里的伤势，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止血上药。其他狼把那只棕熊的尸体拖走，周围闹哄哄的，可柚柚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蹲在艾里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艾里躺在雪地里，被白米包扎着伤口，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偏过头看着柚柚。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爪子，轻轻地搭在柚柚的爪子上。

“别哭了。”艾里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温柔，“我没事。”

柚柚反握住他的爪子，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你答应我，”柚柚哽咽着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艾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柚柚握着艾里的爪子，心里反反复复都是艾里说的那句话。

因为他在里面，所以艾里才会奋不顾身冲进来。

艾里不能让他受伤，他确实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