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沉默了一会儿。

“柚柚，狼族有几百只狼，每天都要吃东西。”他耐心地说，“如果我不去捕猎，他们就只能饿着肚子。冬天食物本来就少，不勤快一点，很多老狼和小狼都熬不过去。”

柚柚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艾里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有些慌。

柚柚是不是不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怕？

会不会……讨厌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艾里就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是狼，狼就是要吃肉的。就算他可以为了柚柚改变自己的食谱，其他狼呢？他不可能要求他们也不吃肉。

何况，他是狼王，让狼群吃饱是他的职责。

“所以，”柚柚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狼王自己不捕猎，就天天等着你捕猎回来吃现成的？”

艾里一愣。

“他自己不是最强大的狼吗？”柚柚抬起头，琥珀眼看着艾里，里面全是不服气，“为什么他不去？每次都让你去？他待在领地里什么都不干，你天天在外面拼命，凭什么呀！”

艾里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柚柚是嫌弃他捕猎太残忍，毕竟柚柚是吃素的，难免对那些被吃的草食动物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想着如果柚柚真的讨厌他了，他该怎么办。

结果柚柚是在替他抱不平。

“捕猎是很辛苦很危险的事，”柚柚说，“你们狼还喜欢吃野牛，野牛多危险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牛角戳死。”

柚柚以前在狐族很喜欢听那些狼被猎物反杀的故事，其中被野牛弄死的最多，他当时觉得那些狼活该，可艾里，他打心眼里不希望他有事。

“我就是不想你再去受伤了。”柚柚低下头，“狼王那么厉害，为什么他不去？他就是在欺负你。”

小苏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那个狼王也太不像话了！”

艾里看着柚柚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心蓦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说，柚柚，我就是狼王。

可他看着柚柚为他打抱不平的样子，看着柚柚眼睛红红地心疼他受伤的样子，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怕一说出来，柚柚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不是现在这种，满是心疼和在乎的眼神。

而是那种，原来你就是狼王的嫌弃。

“没关系的。”艾里最终只是轻轻地说，“我习惯了。”

“什么没关系！”柚柚急了，“你就是太好欺负了！那个狼王就是看准了你脾气好，才什么事都推给你！”

艾里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贪恋柚柚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对自己的关心，就让他再骗他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