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铃没什么表情看着他。
“哇哦，好厉害。”莫竹故作一脸震惊，鼓了鼓掌。
长生：“……”
突然，一阵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长生剑忽地往一边直直倒去。
“唉唉唉！”
“砰”的一声响。
地面又砸出了一个大洞，谢折铃连同剑掉了下去，好在长生及时幻化剑灵，只是还没来得及接住，自己就充当了一个肉垫。
长生心如死灰的躺在地上。
他真的讨厌带小孩。
长生沉默着重新变回了剑身。
楼上两人纷纷探了个头查看情况，莫竹顺着洞直接跳了下去，枫铃则看着两个洞陷入了沉思。
……
收拾完残局已经是中午。
期间莫竹负责应付楼下来喝茶的客人，正午的太阳很大，他们忙了两个时辰才有休息的时间。
枫铃站在屋门口视线落在花树下一大一小两人身上，他走了过去，腰间的风铃轻轻响动。
莫竹身体几乎完全没有力气，懒洋洋侧躺在秋千榻上对着天空发呆，谢折铃嘿咻嘿咻地推晃着秋千。
枫铃道：“刚才不羡回信了，他很乐意接管，说大概晚上就能到达这里。”
莫竹疲惫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枫铃眼眸深邃，注视了好一会儿。
“你……很累吗？”
“没有。”
话一出口，莫竹噌的一下站起身，假装活动活动身体，随后扬起一抹笑：“就几个客人而已，累不到我。”
枫铃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那我们走吧。”
“去哪？”莫竹还没反应过来。
“早上你不是说要去镇上吗？”
枫铃觉得奇怪，以前莫竹的记性可没有那么差，至少不可能忘记早上说的话。
莫竹这才想起早上自己说过的话，想着谢折铃都要走了，剩下的时间不如就带他去镇上庙会逛逛。莫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忘了。那我们现在走吧。”
沿着石阶一路往下，树荫遮住刺眼的阳光，莫竹带头走在前面，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谢折铃骑在枫铃的脖子上，张开手享受林间带来的凉风，稚嫩的嗓音开心的笑出了声。
“哈哈……”
枫铃默默抓稳了些，防止他掉下来。
临近黄昏，庙会上的人并不多，但莫竹依旧选择带上斗笠，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下意识会做的动作，他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隐藏自己。
莫竹全程强撑着身体的疲惫，看到谢折铃玩得开心的样子他也会象征性露出微笑，路过自己以前爱吃的甜食的时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走了。
太阳逐渐沉入大地。
准备离开的时候，镇上放起了烟火，如彩花般在空中绚丽绽放。人们似乎很喜欢烟火，无论何时何地，璀璨总会如约升空，迎接崭新的明日，留念逝去的昨日。
黄昏路上。
谢折铃开心地举着小风车跑在前面。
身后两人不急不慢跟着。
“给你，牡丹糕。”枫铃将从镇上买的糕点递给莫竹。
莫竹愣了愣，有些意外。
枫铃紧接着道：“糖葫芦卖完了，他们说镇上最好吃的就是牡丹糕，所以我就给你买了。”
莫竹伸手接过，视线落在造型精美的糕点上，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张嘴咬了一口，没有一点甜味在舌尖弥漫开。
莫竹若无其事将整块牡丹糕吃完。
“怎么样？”枫铃问。
“……”
“很甜。”莫竹笑着回，“比糖葫芦上的糖霜还要甜。”
听他这样讲，枫铃也拿起了一块牡丹糕咬了一口，吃到一半时顿了几秒，没什么表情的把它吃完。
“确实很甜。”
剩下的一路两人都沉默着。
枫铃余光看向莫竹的侧脸，随即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其实牡丹糕没有莫竹说的那么甜，甜味很淡，浓的是花香，但莫竹只说了甜味……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像藏在心里说不尽的长话。
……
回到茶屋时已是深夜。
谢折铃嘿哈挥舞着他的小木剑，从外面回来精力还是那么旺盛。
莫竹坐在椅子上，疲惫地合上眼仰靠，胸腔一下一下呼吸着。
没多久，门外传来马蹄声。
门口走进一抹高瘦的身影，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我听闻，有人想要找我帮忙呢。”
明月当空，月光下，不羡满含笑意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好久不见！老朋友。”不羡咧开嘴张扬一笑。
莫竹笑道：“好久不见。”
枫铃倒了三杯茶：“许久未见，看来你的江湖之旅很顺利。”
“那当然了。”不羡走上前不客气坐下，目光环顾了一眼周围，“你们生活的也不错啊，还开了一间茶屋。”
莫竹只是笑笑，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关于谢折铃的事。
不羡听完欣然答应了，拍拍胸脯保证：“你就放心吧，交给我绝对万无一失，他想练剑我便教他。路上偶尔养只小家伙也挺好的，这几天白首都不理我了。”
白首在这时闻声出来，先是一巴掌拍在了不羡的后脑勺上，最后视线打量起不远处的小孩。
白首越看越不对劲，忍不住发出了疑问：“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与剑灵契约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凡人，这并不符合常规。”
其余人闻言皆微微一怔。
莫竹虽已知晓，但他对契约的认知不多，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去。
不羡犹豫说了一句：“要不问问他的剑灵？”
白首摇头：“不行，我能感受到他目前很虚弱。剑灵的维持时间是根据契约者的身体决定的，这个小孩目前的身体不能给他提供什么，所以他只能靠休眠稳定自身的状况。”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白首眉头皱起，看着谢折铃，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四神剑之一的长生怎么会契约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
莫竹沉默良久，说：“这件事你得亲自去问问长生，我们并不知晓。”
“嗯。我和他算是老友相识了，剑灵之间有专属的交流空间，到时候我会进去问问。”
不羡弱弱提了一个问题：“四神剑是什么？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白首咬牙攥紧了拳，没犹豫，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什么叫我没跟你说过！你他妈有过一次听我把话讲完吗？！”
“疼！错了错了。”不羡捂着脑袋躲在了枫铃身后。
白首没再理他，清了清嗓子，跟他们讲述关于四神剑的事。
“神剑不属于谁所创造，而是随着世界一同衍生的存在，它高于任何剑之上。而这所谓的四神剑——”
“云空天雷的苍穹——白首剑。”
“永恒生命的彼岸——长生剑。”
“百川纳海的沧流——恒水剑。”
“春绽花开的万物——朝花剑。”
白首说完便重新变回了剑身。
三人听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则喝茶时的闲聊。
简单叙旧一番后，不羡站在门口半蹲下身，笑着招呼谢折铃：“小折铃，过来。”
谢折铃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上涌，但还是抱着小木剑乖乖地走了过去。
在谢折铃过去前，莫竹让他把长生剑交给自己，解释有一些事要和长生说。
莫竹拿着剑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两指并拢，在剑身上飞快施施了一层法术，莫竹将一枚花印刻了进去。
就在这时，长生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做了什么。”
莫竹淡淡告诉他：“你命中有一劫，此印将来哪天能帮你。”
长生沉默了。
莫竹没再说什么，拿着剑转身回去了。
不羡把谢折铃整个人抱上了马背，自己随后坐上去，一只手拿着缰绳。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最近喜欢上了另一个称呼。”不羡自信地哼哼几声，“介绍一下——在下不羡，一个喜欢游历江湖的自由小神仙，在外若遇了我，大可称我一声不羡仙。”
不羡另一只手扶稳谢折铃，一声“驾”后扬长而去。
此别或许又要多少个春秋才能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