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待收回注意,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下一秒却突兀感觉到属于辰岁的炁出现在往萧家的方位,隐约还有遮炁粉的味道。
陈案清有些疑惑,她好像说过没有自己的允许,辰岁不准从内阁修炼塔里出来吧。
夜空下已经平静的演书楼里,陈案清睁开眼,下一秒飞身而起,隐炁藏流,遁形瞬去,不过几息的时间,就到了辰岁身后。
“胆子不小啊辰岁,谁放你出来的!”
突兀响起的寒夜泠声,毫无征兆在背后出现,空间霎时变得凝固,所处天地好似被人一把握在掌心,令人生出无比渺小之感。
还在四处望的辰岁在那瞬间如同被定身一样,只顿了一秒,转头便直直跪下,头磕地面。
“尊主恕罪,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没有人放我。”辰岁的声音微颤,不服以往矜骄,额头冷汗直流。
陈案清脸色确实不好看,低头看着跪着不敢抬头的辰岁,越看越气,便也没有叫人起来。
“那你到这里来干什么?”两人所处是一条大道中央,往左是萧家族地,往右是程家主家府邸,辰岁到这里,陈案清其实心里清清楚楚。
如风中惊鹤,陈案清说一句辰岁便抖一下,但出声却还是嘴硬得很“本是要去胜天街向您请罪的,迷……迷路了。”
磕绊的尾声加上这胡说八道的内容,差点引人发笑,但只扯了嘴角,没笑出声。
“见过单以歌了吧!不愿意跟你走?”向来不喜欢直话弯讲,尤其是那种简单的一件事要拐七八十个弯去暗示,很累人,所以陈案清选择直接点明主题。
辰岁身体一颤,当即抬头,震惊快要从眼底跳出来,嘴张张合合,好半响才艰难吐出字来“尊主,都知道了吗?那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脑子忍不住回忆,表情变变换换,跟晴雨表一样,好看又精彩。
“我只是比较爱惜人才,挖个能用的人不容易,天赋不错,处事利索,有想法有能力,同时还长得漂亮,搁谁也舍不得,你说是不是?”
笑着一步一步走近,抬手风过空隙,讲地上的人提了起来,似笑非笑,随即对上那双有些失焦的双眼。
然而有一点预估错误了,陈案清没有从辰岁的眼中看到一点诸如羞愧、担忧和欣悦,只有不知所措和木讷。
怎么回事啊这两个人,不是欢喜冤家吗?这几个月吵得震天动地的,可那边人一走这边魂也飞了,这急急忙忙赶回来,不是想明白抢婚来的吗?
要是这个反应可就没有意思了。
“可是尊主,单以歌是探子,她若进入覆阁,弊大于利。”
“我知道,不止她,花楼进覆阁的那十来个人,都是探子,那后背,都牵着一条线,线头不知道握在谁的手里。”
猜测失误,姬达不灵,陈案清表情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经,话落时,指尖轻捻,细丝金线便从手中现影,穿过空间一路连接向程家而去。
“喏,别人牵线引人入家,我们当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白了辰岁一眼,陈案清凝神不再说话,顺线微微一扯,指引的方向愈发明显,凝滞的空间也同时松动,当即不再耽搁,抬步便去。
当初进花楼的第一秒,陈案清就感觉到了不对,那整个花楼的好些人,丹田里都有一缕诡异的暗炁,蛰伏在关键位置。
包括单以歌。
本来的想法很简单,好听的花楼难听的妓院,这种男权里长出来东西,她以前是没看到,看到了就绝不能容忍,反正她头顶反派光芒,在前期想干什么都可以。
但去了才发现花楼不是简单的花楼,里面还在做别的生意,疑似人口买卖。
上次在那两个神秘人身上种下的追踪炁,一抹已经离开这陆东北领域,另一抹如今在程家府邸。
花楼里带回覆阁的人,已经吩咐闰余想办法将她们体内暗炁拔除并以进修炼塔修炼的契机严加看管,杜绝跟外界的接触。
剩下的这个单以歌,是她主动申请留下的,所以顺势将其当成饵,想看看还能不能钓出后面的哪个牛鬼蛇神。
可惜,到目前为止什么也没钓出来,反而单以歌自己先遇到麻烦。
“辰岁,你若认为单以歌有问题,为什么非要挑今天跑出来找她,反正她已脱离胜天街,便就让她嫁到程家去也无所谓。”
等站在程家内最高的楼顶,扫过这满目的绯纸剪影,灯笼红烛,陈案清还是不死心,抓住机会询问辰岁。
“在修炼塔里,我找朝颜墨玉她们,了解单以歌的身世以及她们背后的神秘势力,她们虽然不知道那势力到底所属哪家哪派,但确定跟唐族有牵有扯,我们和唐族是百年仇家了,闰余推测圆心的事肯定跟唐族脱不了关系。”
“单以歌或许知道相关信息,这也许是圆心事情的突破口,关乎覆阁安危,我不能让她落到唐族走狗程家手中。”
辰岁语气定定,凌然一副严肃模样,但在她目视程家这一片喜庆意色时,陈案清还是从她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