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快说，戏要开场了。”不轻不重的白了人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很明显的示意，让对方赶紧恢复正常。

表情一僵，单以歌心里生出一丝心虚，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陈案清完全看透了，可她心虚的却不是陈案清看透她，而是对方在看透她后还能保持不变的态度。

但很可惜，对方不可能发现，因为若真的发现，绝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尊主，我这次回来，是向您辞别的，以后，我不回演书楼了。”还是微微收敛了笑容，但语气依旧自在肆意，跟平时汇报工作一样，内容却天差地别。

“确定要走？”陈案清只顿了一下，一眼望过去，紧盯着单以歌的眼，这一眼极具穿透力，像雨后将晴时，从云隙里钻出的光，击散乌云。

“是的，我很佩服尊主能够将花街改为胜天街，也感谢您能给我们这些人一个机会，但我终究做不了覆阁的人，我有自己的路要去走，所以希望尊主能放我离开。”

这一眼看得单以歌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索性也不再笑，摆出诚恳的表情，认真而郑重。

闻言，陈案清没立即给出回应，而是返回房间，将手中甜点饮品放下，再转身看单以歌时，脱口而出的话却有些偏离话题。

“我记得之前朝颜她们对于去覆阁很害怕，是你挨个劝解，她们才放下戒心，也就是说你本身是相信覆阁，甚至于认可它的，为何此刻要说终究做不了覆阁的人，你应该明白既然朝颜她们可以去，也就代表，覆阁时刻欢迎你。”

语气不曾改变半分，说话吐字却慢又清晰，像是要将每个字都讲进单以歌心底，这让单以歌足楞了几秒，才意识到陈案清是在挽留她。

可是，这有什么可挽留的，她和陈案清萍水相逢，还是逢在花楼，即便这几个月花楼变成胜天街，她们成了雇佣关系。

但实际上谁也不了解谁，她也不是多不可或缺的人才，她们之间的关系脆弱得都不用故意做什么，说不定哪天就自己断了。

又或者说是为了做做表面功夫？拉拢人心？

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人看得见。

“人各有志，我，还是想选择自己的去路。”抿了一下唇，单以歌的声音有些低沉，她没有再看陈案清，视线有些回避。

“好叭，那这也是没法的事，什么时候走？”语气重回轻松，陈案清回去把自己的零食重新端起来，继而顺口一问。

“就这几日吧，交代一下演书楼的事。”分明陈案清已不再过问，单以歌眼中光影却反而乱了，连带着说话语速都无意识加快。

“行，那你给灿央交代吧，演书楼应该可以交给她负责。”点点头，大开的门，楼下音乐声径直传上来，陈案清一听就知道开始了，随即就要往下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却听到单以歌又急忙叫住她“尊主！”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单以歌顿了顿，控制语气恢复自然“尊主不问我要去哪里吗？”

“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嘛，我尊重你的选择。”陈案清无谓的笑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着急。

“不说了，戏开始了，再不去又错过了，你和辰岁不在这几天，我都忙死了，好不容易你回……啊对差点忘了，你既然还需要几天时间，那就帮我个小忙，把房间里那些工作处理了再走吧，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罢也没等单以歌的回答，便急忙下楼去，哒哒哒的身影消失极快。

看着那背影，单以歌不知作何反应，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只能回到自己房间，看到两摞厚厚的纸，走过去，随便拿起一本，翻开的第一秒就不自觉露出命苦的笑来。

这些多是需要审核的演绎本，每本都有指厚，九成是话本楼递过来需要看的，其中有不利于演绎的情节，她还需要拿去和辰岁商量修改，每次商量都免不了一顿吵，今天又……

哦，忘记了，尊主说那家伙现在不在楼里，也就是只得她自己拿主意。

真是不靠谱的人，还记得第一次见就说自己已经二十五岁不小了，实际上幼稚不靠谱的事干了一箩筐。

天天在尊主面前和她争表现，指甲盖大小的业绩都要抢，杯斗一点点营业额也要算，简直无语，无法直视。

以后好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