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炁在漆夜之中,绚烂如璀璨星云,本没有特定的轨道,此刻却自发成型,从中分出水蓝色的一缕走向特定的终点。
那终点处的萧云也亮着蓝光,她双手各拿着一枚炁晶,从中析出的炁顺着手覆盖全身,随后沉进体内,顺畅的沿着经脉前行,来到丹田处汇聚。
可仿若溪流般的炁在经脉中还十分乖巧,一到丹田就开始躁乱起来,不受控制的散开,如逃命一般赶忙溜走。
萧云紧抿着唇,手掌不自觉将手中炁晶捏得更紧,随后她像是此地狠下心,放开所有限制,拼了命的去吸收水炁。
初修行的修行者经脉还很脆弱,吸收炁需要克制,不然过量的炁不仅无法强经固脉,反而会很容易将经脉撑开,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然而萧云早就知道,这样慢慢的吸纳根本不起作用,她一直在想是不是炁不够多不够纯粹,所以这次她耗费了全部身家去买了优质的中等水系炁晶。
这是她尽力之下,能买得起的最高级炁晶,当然她大可以再攒攒钱,可今日是她十一岁的生日,明年的今天她若到不了甲境六级,她就在萧家再也待不下去。
这也意味着,她也无法再去墓园祭拜母亲和父亲。
萧云很早就在计划今日的修行,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尝试,如果三枚炁晶的量都无法在丹田里留下任何痕迹,那也就意味着,她可能天生就不适合修行,只能去当个最底层的普通人。
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蓝色的炁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下去,从中迸出的炁和空气中的一起,化作奔腾涛流涌过一条又一条经脉,冲击着那薄薄的经脉,然后全部朝着丹田漫去。
仿佛身体都快被撑得炸开,陈案清就这么看着萧云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痛苦,不过几秒钟她的眼睛鼻孔和耳朵就开始渗出血液,顺流而下,看着恐怖仿若修罗。
很显然,她的经脉根本受不住如此多的炁,已经隐隐有裂开的迹象,如果她再这么继续坚持下去,结局只会是爆体而亡。
如此境况,萧云不止没有收手,反而愈发发狂的吸收水炁,完全不顾后果的修行法。
可惜,即便是如此汹涌的炁,如滔滔江水奔腾入干涸的丹田,也只不过多待了几秒,便四散而逃。
情况确实有些奇怪,陈案清放开所有感知,手指拂过空气中挣钱前行的一缕炁,视线也随着这缕炁进入萧云的身体,几秒后被拥挤着来到丹田。
这里很是空旷,悠悠黑暗一片,与普通人温暖充满包容性的丹田不一样,萧云的丹田诡异的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好似在这里多待几秒就要被吞噬殆尽的感觉。
连陈案清都有如此感觉,其他正处其中的炁便更不必说,几乎没有能在其中坚持的。
来了一点兴趣,陈案清依旧控制着那缕炁,在其他炁都在四散而逃时,她还在不断往丹田深处而去,势必要探索到这丹田的秘密才罢休。
这缕不一样的炁很快被萧云注意到,霎时心神一震,这么多年,这是第一缕在她丹田中不愿离开的炁。
冥冥中她好似在那缕炁上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但此刻她来不及去思索熟悉的地方在那里,只是注视着那炁脱离炁流,完全隐入丹田中。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好像被抛弃已久的人终于得到在意者的注视,只不过浅浅一眼,就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和希望。
下一秒萧云便径直放开了所有限制,投入全部身心的信任着那缕炁,同时引导着更多的炁去追随它。
实际上,陈案清越前进,越感觉到一点心慌,这慌意来自这缕水炁本身,同时也反映到她的身体,她几乎已经看不见控制的这缕炁所处境况,只是那被吞噬的感觉越来越重,压制着她,使得她的控制愈发艰难。
这炁马上就要受不住两面的压制溃散了,但已经走到这个地步,陈案清也莫名起了胜负心不愿意放弃,硬要继续往前。
于是在萧云的视角,便是看着滔滔炁流以倍速递减的方式,化作极细的水蓝线,突破黑暗前行,被最前方的那点蓝色荧点引领着。
那分明是丹田前行的炁,可某个瞬间,萧云竟觉得那光点好像也突破防线,走进了她心里。
可是这样的念头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好似错觉错觉,都没等萧云反应过来她到底在想什么时,整条蓝线便全然崩溃,最前方的水炁已经消失不见,后面艰难跟上去的也不知感觉到什么,急忙往回。
漫漫水炁霎时回流,似无边海浪一般打回来,引起连锁反应,所过之处的炁全部失去控制,经脉中的炁也变得骚乱,丹田中的更是骤然狂躁。
陈案清猛然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倒在地上扭动挣扎的萧云,时不时呕出一口血,身体像是漏了气的气球,蓝色炁已经不是从身体里散出,而是如高压喷气一样呲出来,带出阵阵血雾。
然陈案清还在回忆刚刚她看到的场景,萧云的丹田根本就没有开启,她见到的黑暗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在那一角的海面下,有一道待启的封印,如同信的死封,开启的条件是要不同属性的炁,不是水炁,而是所有的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