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江欢骑着自行车从郑商衍身后缓缓接近,故意按响了车铃。
走在前方的郑商衍闻声回头,便看见江欢身穿浅色牛仔外套,内搭一件干净的白底格子衬衫,正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郑商衍一见到他,那双深邃的眉眼便微微蹙起,透出几分不悦。
江欢赶忙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利落地刹住车、从车上下来,语气轻快:“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可是他想了多日的“不经意偶遇”。
郑商衍看着他拙劣的演技,语气不善:“跟踪我?”
江欢:“怎么会!这次真的是巧合。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郑商衍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江欢趁势上前一步:“其实上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唐茵茵不是情侣……”
郑商衍一脸不屑:“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欢:“我想你对我有些误解。”
郑商衍反问道:“误解?”
江欢放缓了语气说道:“我和唐茵茵真的只是好朋友。还有那次路演时我对你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我是你的粉丝,从不会三心二意,而且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想要追求你。”他微微前倾,“至于在这里遇见你,真的只是巧合,我也是临时回来处理些家事。”
郑商衍眯起双眼,声音依旧冷冽:“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和谁交朋友,你喜欢谁,你粉谁,你做什么,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有一点:离我远点,立刻离开这。”
江欢面露难色:“这恐怕有点困难。”
郑商衍就差把滚字写在脸上,一声讥笑:“离开这。”
“这里就是我的家。”江欢眨着那双狐狸眼,“我怎么离开呢。”
郑商衍又被气笑:“这是你家?”眼神中写满了可笑和不信任。
又是一个极其拙劣的借口。
江欢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平稳地递到对方手里:“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
郑商衍的目光在证件上扫过。
姓名:江欢
性别:男
出生:2002年2月26号
住址:xx省xx市地列村138号
抬头又对上江欢真挚的双眼,清澈又坦诚:“这里千真万确就是我的家。”
郑商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将身份证丢回江欢怀里,动作间带着肉眼可见的烦躁。
他没有再看江欢一眼,转身便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前走去,步伐坚决,明显还在气头上。
江欢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上去。他静静注视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最终消失不见。
他并不着急。
既然回到了村子里,便是回到了他的主场。他有的是办法。
他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天泵村和邻近几个村落遍布他的熟人。他想起天泵村村长的大儿子——村里人都叫他“傻大春”。傻大春天生一副憨厚相,说话做事总慢半拍,小时候却常带着江欢漫山遍野地跑,掏鸟窝、摸鱼虾,交情不算浅。
江欢在村口的榕树下找到了正在发呆的傻大春,笑着递过去一根棒棒糖。
傻大春眼睛一亮,接过糖咂摸得津津有味,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江欢。
原来郑商衍和他的团队早在五天前就悄悄住进了天泵村,被村长安置在自家新建的砖房里。对外只说是远房侄孙回来探亲,村里人淳朴,也没多怀疑。
这次剧组力求低调,生怕明星到来的消息走漏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好在村子地处山坳,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消息倒也瞒得严实。
这些天,村长正安排他们体验农活,正是晚稻收割的时节,郑商衍也跟着村民一起下田,学习割稻、打谷,实实在在地感受着当地生活的节奏。
江欢听完,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午后,他从家里翻出一顶旧草帽,又揣上几瓶防晒霜,骑着自行车来到了稻田。
深秋的晚稻已经成熟,田里的水早已放干,金灿灿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暖风拂过,掀起层层稻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稻香。一群人正在田里弯腰收割。
唯独一道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他虽然也弯着腰,脊背却挺得笔直,动作生硬而不自然。夕阳从他的侧后方打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在摆拍。
江欢站在田埂上,远远望着,忍不住笑出声。他知道,像郑商衍这样从小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天之骄子,来到田间地头干农活,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就在郑商衍割得腰酸,直起腰擦拭额角的汗珠时,一眼瞥见身侧田埂上递来一条干净毛巾。他甚至不用回头,余光已瞥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
“擦擦汗。”江欢声音带笑。
郑商衍没接,只眉头蹙起,脸上写满“怎么又是你”的不耐。
这时,田里的李大爷一眼认出了江欢,扬着嗓门喊:“哎!这不是江喜家的小弟嘛!呦,大明星回来啦!”
江欢笑着摆手:“李大爷,我可不是明星。”说着,他朝郑商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位才是。”
李大爷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绷着脸的郑商衍,又瞅了瞅笑盈盈的江欢,突然一拍大腿:“俺看你们俩站一块儿,比村口放的电影还好看!咋的,这是要来咱田里拍戏啊?”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笑起来,一个大婶搭话:“老李头,人家城里娃娃细皮嫩肉的,可不就好看!”
江欢顺势接话:“我是想跟这位大明星学习学习怎么割稻谷。”
郑商衍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这句是嘲讽。
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郑商衍频频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