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学长似乎并未发现我的小动作,直至前来送餐的工作人员敲门,我才慢吞吞睁开眼,和施学长一道起床,用过早餐。
今天是研学最后一天,需要上午的时间里收拾行李,集合并乘坐飞艇回到圣所。
施学长问道:“我这边有私人飞艇,线路差别不大,要一起吗?”
我入学还没多久,就这么特立独行,似乎不太合适:“没事,我跟着同学回就行。”
施学长沉默数秒:“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
我点点头:“谢谢学长。”
我同他告辞,离开了医务室,在施学长这里休息过一晚,整个人感觉好多了。
回到营地,拉开帐篷,迎面险些撞上一物,我稍稍后退些许,定睛去看,才发现竟是昨天一大早搬回来的石头。
娄学礼刚收拾完行李,准备出门,和我对视一眼:“你可算回来了,赶紧收拾吧。”顿了顿,“每个飞艇都有学生会成员或教务老师,作为随行安全员,去晚了小心和任课老师坐到一起,表现不好期末把你挂了。”
我紧张了几秒钟,想起早上收到晋级的邮件,随即冷静下来:“我拿到校内模拟赛名额了。”袁野说了,积分排名前十,进入校内模拟赛,期末卷面成绩不及格也不会被劝退。
娄学礼被这一堵,没接上话来。
我低头整理散落各处的衣服和日用品,看到角落里那团毛毯,是前天晚上从周霁樾屋里顺来的,犹豫片刻,看着包里还有不少空隙,随手塞了进去。
娄学礼站在边上,双手插兜打量着我。
我见他还没走,奇怪道:“你不是要去集合吗?”
娄学礼啧了声,没回答这一问,而是说:“你这个石头,怎么扛回来的?”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我将行李背在肩上,走到那块大青石正前方,找准受力的位置,双手用力一提,石块就这么被搬了起来。
娄学礼眼睛都快看直了。
背上还有行李,我走起来有些吃力,扛着石头摇摇晃晃走出营地,往记忆中的方向走。
堆叠石块的区域就在集合点不远处,好在大部分学生早已上了飞艇,部分队伍甚至已经起飞,附近没什么人。
只有一个略显熟悉的人影。
周霁樾视线落在我身上,我正全副精力扛着石头,和他眼神相撞,回忆起昨晚种种不由有些尴尬,急忙收回目光,埋头往前走,没留神撞到树上,眼看石头坠落就要砸上脚背。
千钧一发之际,大青石被不知从何而来力道托了一把。却见一只猫咪大小的幼虎蹿将出来,一爪将那石头拍了出去,巨石如同纸糊的一般腾空而起,重重砸向山脚的石堆中。
小白虎做完这些,旋即爬上树干,眨眼间隐没在枝叶层叠的树冠间,消失不见了。
我出门有些晚,又搬了一回石头,来到营地附近集合点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飞艇,整个飞艇只余下后排一个空位。
而空位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周霁樾。
话说回来,同为四大家族,也是超高级序列的向导哨兵,施学长有私人飞艇,周霁樾家里难不成还克扣他这些吗?
我不想坐他旁边,整个飞艇里也没人愿意坐他旁边,可飞行期间又不能站着。
我磨磨蹭蹭半天,直至舱门关闭,驾驶员催促落座,才咬牙坐了下来。
因为昨晚的事情,如今再和周霁樾相处,气氛颇有些不尴不尬。
好在周霁樾也不是很想搭理我。
起飞的间隙,前座两个女哨兵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似乎是在说某位向导和哨兵举办婚礼,双A结合,不久后就有了孩子。
我没忍住把头从座椅间的缝隙探了过去,小声问道:“结婚就是两个人生小孩吗?”
记得玲玲说过,以前有一对哨兵和向导,参与中央塔团体赛获得认可,结婚后生育子女。阿姆和那个男人也是如此,结婚后才有了我。
她们愣了下,其中一个女生好心解释道:“不一定是生小孩,如果是同性,也可以通过提取基因孕育下一代。”
另一个女生想起什么,托腮道:“结婚是两个相爱的人给彼此的约定,成婚之后,他们就成为家人了。”
家人……我想起阿姆的面容,还有她覆在我额头上柔软的手掌。
是不是结了婚,就能有新的家人了?
昨晚那个怀抱的温度残存胸口,还能回忆起他身上的气味。
我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要和施学长结婚。
肩膀被一股力道压住,我还没聊够,就被周霁樾摁回座位上,起飞过程中舱室颠簸,下一瞬我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倒,被他按住才没将脑袋磕上前座靠椅。
周霁樾给我扣上安全带,冷冰冰道:“好好坐着,不要乱动。”
我忍着没翻白眼,考虑到安全第一,没有继续和前座聊天,转头将目光投向舷窗外。
飞艇穿梭于云层之上,外面只有一成不变的蓝色的天空,没什么风景可看,坐得久了便有些乏味。
我无聊地直打哈欠,周霁樾拿出那天顺走的扑克,给我表演了个魔术。
他将纸牌分成四份,抽取部分并随机打乱,最后翻开每一摞纸牌,最上方都是A。
我心道这人可真无聊,但一时间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忍不住上前抽了几张牌,故意把牌堆打乱后,再开牌仍旧4A居首。
周霁樾手指翻转间,又洗出了个方块一条龙纸牌,我死死盯着他的手掌看,不信发现不了其中猫腻。
我看得起劲,忍不住开口:“再来一个红心的。”
他从善如流,简单洗牌后,随手翻出牌面由小至大的红心一条龙。
我目不转睛,瞧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透他的手法。
我趴在小桌板上,盯得太久眼泪都快逼出来了:“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吧,我也想学。”
周霁樾眉梢挑起:“学这些做什么?”
我脱口而出:“表演给施学长看。”
当初在医疗室,他还和我玩了猜金币,应当很喜欢这种小游戏。
嘶啦一声,扑克尽数拦腰折断。
我甚至没能看清一切变故是如何发生的。
周霁樾把破碎的纸牌丢到我面前,身体靠后陷入椅背,双手抱胸,乜斜着眼冷冷道:“全坏了,学不了了。”
我气得咬牙,没控制住力道,捏皱了手里的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