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时间到了九点,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训练室,我拿出训练馆老师给的电梯卡,到了20层,开始整理训练室。
原本一道负责这几个楼层的还有另一个同学,不过他今天请了病假,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打扫。
虽然每层都有十来间训练室,但实际上工作量并不大,大部分训练室都没有使用痕迹,我只需要把使用过的训练室内物品归位即可。
整理到24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走廊的灯关了一半,还差最后几间任务就结束了。
其中一间训练室显示正在使用中。
我整理完其他房间,站在外面等了会儿,场馆通宵开放,但现在不是期中或者期末考试周,很少会有学生待到这个点。
我看着空旷的走廊,四下无人,训练室隔音又好,我五感从小比常人敏锐,难得处于这样安静的环境,一时间心中空落落的,不由拿出口袋里那枚肩章,抚摸过上面的纹路。
臂章中央刻着一个名字——
施元祀。
卡帕的冬天很冷,小时候,阿姆会把我搂在怀里帮我捂手,长大以后,他是第一个和我挤在一起取暖的人。
我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像在阿姆身边一样,什么都不用去想。
阿姆离开我之后,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来首都区,甚至借着在卡帕的军功进入南伽,初衷不过是想见到他。
我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会是我……新的亲人吗?
我正靠着墙角神游,训练室大门打开,走出五六个人来。
其中一个人步子有些急,我又站在角落阴影里,猝不及防被撞了下肩膀,臂章脱手而出,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后面走着的一个男生捡起那枚臂章,看到上面刻着的名字,皱了下眉。
我伸手想要取回,对方却将手里的东西拿远了。
他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遍,看到我胸口的名牌:“C3班?哨兵班的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距离,我也看到他外套上的名牌,B1班,娄学礼。
我亮出训练馆老师给的电梯卡,解释道:“我是来做兼职的。”
方才撞我的高大男生也走了过来,看到臂章上的名字,挑了眉:“施学长的粉丝?凭你也想肖想施学长?”
我有点不喜欢他的语气:“和你没有关系吧。”向娄学礼伸出手,“请还给我。”
和他们一道的瘦高男生嗤笑了声:“这人怎么回事?这里是B班的训练室,可不欢迎你们这种C班的蛀虫。”
娄学礼当着我的面晃了晃那枚臂章:“我要是不还呢?”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训练馆老师的电话,呼叫等待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娄学礼大概没想到我会告老师,两根眉毛拧到了一起:“正好这里是训练室,既然都是哨兵,就用哨兵的方式打一场,赢了就还给你,如何?”
电话接通,一道女声传来:“方同学,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可以通过正当渠道要回来,为什么要和他打赌。
我如实描述道:“我在训练室这边,刚刚遇到……”
娄学礼突然出声:“等等!”
我止住了话头,按掉麦克风,等着他把臂章还给我。
娄学礼:“跟我比一场,赢了我不仅把东西还给你,还给你钱。”他打量着我的穿着,露出讥诮的表情,“你们C班的,不都挺缺钱的吗?”
我继续道:“……遇到一些麻烦。”
训练馆老师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老师帮助吗?”
娄学礼朝我做了个口型,大意是问,你是不是怕了。
我用手指堵住麦克风,问道:“多少钱?”
娄学礼愣了下。
我说:“打架,赢了,多少钱?”
娄学礼啧了声:“一千金。”
我向电话那边回道:“但已经解决了,就在刚才,大晚上打扰您了。”
训练馆老师:“没事就好,下次遇到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们。”
挂断电话后,我上前两步,推开半掩着的训练室大门,朝身后的娄学礼看了眼:“走吧。”
娄学礼茫然了瞬间,回过神来和我一道进入训练室,大门缓缓合上。
门和墙壁之间最后的缝隙彻底闭合,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他的精神体,反倒是迎面而来一记横踢,我凭借对声音的敏锐感知,身体后仰躲了过去。
我们凭借哨兵的身体素质近身格斗,过了大约几十招,我瞅准空隙,俯身躲过一式,足下借力冲到他面前。
便是此刻,耳后传来破空之声,余光中竟是一只硕大的猞猁,露出利齿尖爪,自半空一跃而下。
我这厢招式已老,来不及收势,更无法回身防御。
情急之下,我伸出精神触手,挡住了自身后扑来的猞猁。
与此同时,我已经到了娄学礼面前,抬起一拳打到他肚子上,我没收敛力气,哪怕是也B+级哨兵的身体素质,仍旧被迎面而来的冲击力撞出去好远,后背狠狠撞上海绵墙壁。
飞扬在半空的烟尘渐渐散去。
娄学礼被打中腹部,呛了好几口,他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表情扭曲了:“你、你一个向导,为什么要来当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