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号,周六。
下午三点半,街上。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风很轻,带着初秋的凉意。
顾阳被安澄平牵着走。
没什么目的地。
就是走。
左边,右边,拐弯,直行。
她没问去哪儿。
大脑处于低耗能状态。
或者说——
宕机了。
不是那种完全不会思考的宕机。
是那种“随便吧反正有人带着”的宕机。
她的手被他握着。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她能跟上的节奏。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偶尔有风吹过,头发被撩起来几缕。
她没管。
继续被牵着走。
走了多久?
不知道。
二十分钟?半小时?
她没数。
——
四点左右。
安澄平停下来。
顾阳也跟着停下来。
抬头。
是一家饭店。
不大,装修挺干净,门口摆着几盆绿植。
“这家?”他问。
顾阳看了一眼。
“随便。”她说。
两人进去。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靠窗的位置。
安澄平在一边坐下。
顾阳在另一边坐下。
——等等。
不是对面。
是旁边。
并排坐。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侧过头。
看着他。
他也侧过头。
看着她。
三秒。
“怎么了?”他问。
顾阳没说话。
她收回视线。
看着面前的菜单。
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并排坐。
很少这样。
以前出去吃饭,都是一群人围着圆桌。
或者面对面坐长桌两边。
从来没有……
只有他们两个。
并排坐。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侧过头,看他。
他正在看菜单。
侧脸。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
原来她要抬头的吗?
她眨了眨眼。
又看了一眼。
是真的要抬头。
安澄平感觉到她的视线。
转过头。
“怎么了?”
顾阳没说话。
但她把视线移开。
继续看菜单。
三秒后。
她又侧过头。
看了一眼。
安澄平也在看她。
“阳哥?”
顾阳的耳朵突然红了。
不是慢慢红。
是突然。
她收回视线。
盯着菜单。
“没什么。”她说。
安澄平看着她。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没看他,但睫毛在轻轻颤。
他笑了一下。
没追问。
——
菜上来的时候,顾阳已经恢复正常了。
至少表面上是。
她夹菜,吃菜,喝饮料。
偶尔说两句。
和平时一样。
但安澄平注意到——
她每次侧头看他的时候,耳朵都会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