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九号,周五。
上午十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大号白T,还是那条黑色短裤。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呼噜呼噜。
但今天的发型有点不一样。
昨天扎得好好的马尾,现在彻底散了。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些贴在脸颊边,有些翘着,有些缠在一起。
刚睡醒。
还没梳。
安澄平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伸手。
轻轻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
顾阳没动。
继续瘫着。
他又拨了拨。
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顾阳还是没动。
他又拨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
“头发有点乱。”他说。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刚醒。”她说。
“嗯。”他说,“要不要梳一下?”
顾阳睁开眼睛。
看着他。
三秒。
“刚过肩没多少,”她说,“有什么好梳的?”
安澄平笑了。
“梳一下会更顺。”他说。
顾阳想了想。
“懒得。”她说。
然后继续闭上眼睛。
安澄平没再说话。
但他站起来,走向二楼。
——
两分钟后。
他下来了。
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新的。
还没拆包装。
顾阳睁开眼睛,看着那把梳子。
“哪来的?”
“上次买的。”他说。
顾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上次?
超市那天?
他去生活区——
她看着他。
“所以你那天是去买梳子?”
“嗯。”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想了想。
“想给你个惊喜。”他说。
顾阳沉默了。
三秒后。
她移开视线。
“哦。”她说。
声音很平。
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
安澄平拆开包装。
在沙发旁边坐下。
“我帮你梳?”他问。
顾阳看着他。
三秒。
“随便。”她说。
她坐起来。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旁边。
顾阳背对着他坐着。
头发散着。
安澄平拿起梳子。
轻轻从头顶梳下去。
很轻。
但——
“嘶——”
顾阳轻轻吸了一口气。
安澄平停住。
“怎么了?”
“打结了。”她说。
他看了看手里的梳子。
梳齿间缠着几根头发。
还有一个小结。
他伸手,轻轻把那个结解开。
然后继续梳。
比刚才更轻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顾阳坐着没动。
表情平静。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着。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安澄平看到了。
他笑了一下。
“疼?”他问。
“还好。”顾阳说。
他继续梳。
又碰到一个结。
这次他更小心了。
一只手轻轻按住打结的地方,另一只手慢慢梳下去。
一点一点。
把结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