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号，周六。

下午三点，客厅。

顾阳瘫在长沙发上，安澄平坐在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夏星目测大概负五公分。

因为安澄平的手臂正搭在她肩上。

顾阳低头看手机，表情平静。

安澄平也看手机，表情同样平静。

但那只手，就那么搭着。

很自然。

像做了无数次。

夏星从二楼下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他决定不去客厅。

转身回二楼。

结果在楼梯口撞见林澈。

“你干嘛？”林澈问。

“没、没干嘛。”

“那你上去干嘛？”

“我……”夏星卡住了。

林澈看了他一眼。

然后绕过他，下楼。

走向客厅。

夏星站在原地。

三秒后。

他悄悄跟上去。

——

客厅里。

林澈在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一本书。

眼睛却往长沙发那边瞟。

顾阳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没看。”林澈低头看书。

顾阳收回视线。

继续看手机。

安澄平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顾阳没反应。

又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偏过头，看着她。

“阳哥。”

“嗯？”

“有件事问你。”

顾阳抬起眼皮。

“说。”

“上学期让你帮忙画的封面，”安澄平说，“什么时候能好？”

顾阳的动作停了一下。

三秒。

五秒。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浅金色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

心虚。

“……什么封面？”

安澄平看着她。

“我新书的封面。”他说，“你说帮我画的。”

顾阳沉默了。

大脑开始高速检索。

去年。

九月。

安澄平说新书要出了，问她能不能帮忙画个封面。

她说“行”。

然后——

然后忘了。

彻底忘了。

她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表情很平静。

没有生气。

就是看着她。

顾阳张了张嘴。

“……我忘了。”

安澄平没说话。

“真的忘了。”顾阳说，“那段时间事多——”

她还是不习惯解释。

但这次确实是她的问题。

安澄平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笑了。

很轻。

“我知道。”他说。

顾阳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那你不早说？”

“忘了提醒你。”他说。

顾阳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会信？

安澄平没解释。

他只是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滑到她腰侧。

很轻地环住。

顾阳低头看着那只手。

又抬头看他。

“干嘛？”

“没什么。”安澄平说。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掐了她一下。

很轻。

但对顾阳来说，够重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抖。

整个人从瘫着状态瞬间绷紧。

转过头，瞪着他。

安澄平看着她那个反应，嘴角弯了一下。

“吓到了？”

顾阳没说话。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被吓到之后的血液循环加速。

她瞪着他。

三秒。

五秒。

安澄平也看着她。

目光很温和。

但那只手还环在她腰上。

“下次还忘，”他说，“掐的就不只是腰了。”

顾阳愣住了。

她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一丝——

不知所措。

安澄平没再说话。

只是看着她。

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

林澈的书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

她没捡。

就那么看着沙发上那两个人。

夏星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张成了O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