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得知真相的时候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王川道:“多谢白姑娘这些日子对冬妹的照顾,我虽然不能接受菱娘的离去,但绝不会忽略冬妹,冬妹她也不想再多出一位娘亲。”
言下之意,便是不需要白玉楼留在王家了。
她没有坚持,只道:“冬妹出嫁前我都会留在崇山府。”
一人一妖达成一致,白玉楼像是终于卸下肩头的重担,连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王川则精力耗尽,又昏睡了过去。
她看向张云俭,目露歉意:“之前说要杀要剐随先生做主,还请您宽限一段时日。”
她对张云俭颇为警惕,也是因为修行之人最见不得妖怪,一见就喊打喊杀。但这短短两个时辰,她就明白张云俭不是嗜杀之人。
可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白玉楼只想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她知道张云俭性格好,大概不会拒绝。
张云俭的确不会:“……刚刚就想说了,我像是什么大魔王吗?你又不是为非作歹的恶妖,只是想报恩而已,虽然好心办坏事……”
话题已经往危险的地方拐了,想起自己做的“好事”,白玉楼有些心虚:“是我的错。只是先生身上有一样法宝,曾经重伤我一位好友……”
哦,原来是应激了。张云俭面无表情地想。
说起法宝,他身上只有一件——
张云俭撩开衣袖,将左手手腕上的念珠暴露出来:“你是指这个?”
白玉楼点头:“不错。先前有一位和尚拿它打伤我的好友,如果不是我们躲得快,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饶是如此,我朋友也受了不轻的伤。”
怪不得那个和尚要将这串念珠扔给他呢,原来河阳县还有大妖啊。
见张云俭陷入沉思,白玉楼小心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好奇道:“道长和那个和尚是旧识?”
张云俭回过神来,摇摇头:“不过是一面之缘。”
白玉楼表情微妙,想说些什么,又憋了回去:“……好吧。”
张云俭没注意这点插曲,他更在意另一只妖怪:“你朋友是什么妖?已经离开河阳县了?”
“是一只猫妖,应当没有离开,她要是离开会同我打招呼的。”
白玉楼神色纠结,忍不住为好友说好话:“张先生,她是一只好猫,虽然性子恶劣了些,但从没有做过坏事,连菱娘也是她帮我找到的。要是遇见她,能不能高抬贵手?”
张云俭不置可否,是好是坏还要见过才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遇到了再说吧。”
“既然王川已经没事,你是跟我一同离开,还是另有去处?”
说到这里白玉楼正色道:“我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恐怕要明日才能离开,也正好向冬妹告别。”
她之前用草木精气培育了一株兰草,已经和雇主说好明日送过去。对方看起来并非大富大贵之家,品相好的兰草可不便宜,收了对方的定金,她也不好毁约。
不过白玉楼也知道自己作为妖,又有前科,张云俭不会放任自己乱跑,主动邀请道:“如果张先生不放心,明日可以同我一起去见孙公子。”
张云俭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姓孙的书生,家境又不富裕,这个描述叫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在判官庙遇到的孙怀之。
不会这么巧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
事情告一段落,回去还能再睡两个时辰,张云俭推着轮椅就准备离开。
本着将人接来就要好好送回去的原则,白玉楼主动道:“从河坊到竹竿巷还有一段距离,不如我带先生飞回去?”
张云俭一秒都没有犹豫:“不用!我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