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再次看见了陈述。

他从倒地的桌椅前站起来，抹了抹唇角的鲜血，朝她微微一笑，缓缓张开了双手。

宁昭挣脱开拉住她的人，她跑向他，毫不迟疑地拥抱他。

她抱得很紧，脸颊贴在他的肩头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背，几乎要将自己和他融为一体。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听到陈述说：“好了，没事了，不哭了。”

“我以为你死了，陈述，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没有”，陈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有医护人员要上前来帮他处理伤口，他也只用手势示意"暂不需要"，“枪是在争斗中意外走火，他没有伤着我。别担心，已经结束了。”

“我以为你中枪了。”

“我没有。”

“你还这么年轻，如果就这样死掉，该多划不来啊。”

“我不会，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做。”

宁昭的情绪渐渐平复。

医护人员上来，简单地给他们处理了伤口，就把他们护送出去。

那对新郎新娘一直等在门口，直到确认他们无事，才饱含热泪地口中念叨着"感谢上帝"。

为什么要感谢上帝啊？

明明是他们自救成功。

宁昭忽然驻足，叫住了和自己并行的人，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陈述。”

“我在。”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陈述不解，然后听到她用一种类似宣誓的语气高亢地说，“我差点死掉！我他妈差点死掉！我们都他妈差点死在这儿！”

陈述想要安抚她，他知道，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样的经历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将长久地催折心神。

可他没料到的是，宁昭冲上来，急切地亲吻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强烈的欲，恨不能咬住他，或者将他吞进肚子里。

他感受到的也不只是简单地爱欲。

像是从地狱归来的人，伸出触角，在探测生命的真实感。

他被强烈的索求。

他便顺从。

天性又令他不甘心只是服从，他转而进攻，找回优势。

他个子更高，他以退为进时，只需要微微站直，她就不得不踮起脚尖，同时攀缘上他的脖颈。当她需要依附自己的力量才能站稳时，积蓄的力量顷刻压下，吞掉了她全部的呼吸，然后碾、磨、绕舌、回勾，招式层出不穷。

唇舌之间，如同他们往常的相处方式一样，针尖麦芒、激烈交锋，谁都不服谁。

他们屏蔽了外面的纷扰。

世界好像在枪响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碎掉。

医生好像有劝说他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警察需要他们配合，完成笔录。

他们告诉警察，自己需要先去医院做检查。

然后告诉医生，他们要先配合警局做笔录。

他们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一直到他们躺到了宁昭的那张小床上，世界才重新恢复真实。

他们看见了完整的全部的对方，又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全新的自己。

“可以吗？”这是陈述说的最后三个字。

宁昭没有给他回答，她抓住了他，把他送给了自己。

那个勇敢的、冷静的，但也坎坷不休的自己。

中途有几次，她太过急切，而毫无章法。

陈述用所剩不多的理智安抚她，他的亲吻铺满了她身心的所有角落。

他耐心、温柔、克制，他想给她创造美妙的体验，让她在回想起这一天时，不再只是惊恐、慌张。

“你做到了”，宁昭在睡去之前，对他说：“辛苦了。”

就因为这句"辛苦"，陈述在床边坐了几个小时。

心里怎么想都不得劲儿，他想把人摇醒，但又不忍心。

第一次见她睡着的样子，侧压在枕头上，脸颊上的肉会像面团一样被挤出来，肉乎乎地，有点可爱。

伸出手指在那团肉上半点不敢使力地夹了一下，就当回击了。

“算了，哥哥不跟你计较。”

等宁昭醒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迷迷糊糊地，她看到有人影在床头移动，人立刻惊醒，问：“几点了？”

陈述报了时间，立马听到了宁昭的一声尖叫，“啊！为什么不叫我，我要迟到了”。

“什么要迟到了？”

宁昭准备跳下床，满室的凌乱已经被收拾好，她看见自己的一套衣物就放在床尾，这时，才惊觉自己一/丝/不/挂，要求陈述，“你先去客厅。”

“没必要，又不是没看过。”

“有必要”，宁昭裹着被子坚持，“除非你现在也脱光。”

“想干嘛？”陈述笑得一脸春风。

“停止联想”，宁昭拿了个枕头砸向他，“只是为了公平起见。”

“好吧”，陈述一脸失落，不近人情的女人，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