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长安,有什么? > 第9章 军臣单于的时代

第9章 军臣单于的时代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附离神情一顿,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先前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炸成漫天欢喜,眼睛亮得比草原上最烈的日光还要灼人。他压根忘了男女之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真的?巴格巴该琪琪格,你当真答应赛马时故意输给我?”

我稳着心神,轻轻点头,心里却在疯狂腹诽:傻小子,放一百个心,就算我把马鞭子抽断、把嗓子喊哑,也绝无可能跑赢你这草原上跑马如飞的少年郎。嘴上却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几分草原儿女的坦荡:“你是要帮我完成天神指示的人,我自然该帮你。我一个女子,赢了赛马不过得些牛羊绸缎,算不得什么。可你们男子不一样,赢了便能得单于青眼,这份荣耀落在你身上,远比在我手中更有分量。”

附离听得心头滚烫,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没回过神。我被他攥得有些不自在,悄悄往回抽了抽手,他这才猛地惊醒,像被烫到一般慌忙松开,窘迫地挠了挠头上束得整齐的发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活像个偷喝了马奶酒被抓包的孩童。

我面上一派云淡风轻,顺势定下规矩:“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且先发誓,即便赢了赛马,也不许因先前的打赌嘲笑我。”

“我发誓!”附离想都没想,当即挺直脊背,对着头顶苍天长揖一礼,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我附离对着长生天发誓,此生绝不欺负巴格巴该琪琪格半分,若有半分轻视嘲弄,甘愿受天神责罚!日后谁敢动巴格巴该琪琪格一根头发,便是我附离不共戴天的仇人!若违此誓,就让我被草原饿狼撕咬至死,尸骨无存!”

这誓言毒得我心头一紧,连忙摆手阻拦:“不过一句玩笑叮嘱,你应下便是,何必发这么狠的毒誓?我不过顺水推舟,并未付出什么,平白让你立此重誓,我心里不安。”

附离却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少年人不该有的憋屈与愤懑:“巴格巴该琪琪格,你不懂这场赛马对我意味着什么。我那异母兄弟莫哈,整日在我父亲面前搬弄是非,嚼尽我的舌根。他母亲是父亲如今最宠爱的阏氏,而我的生母早已归了长生天。他们母子俩虎视眈眈,就想让父亲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尽数转给莫哈!我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只要我赢了赛马,得了单于的看重,父亲即便偏心,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我听得心头了然,这不就是草原版的骊姬之乱、王子受难记吗?同病相怜的戏码,古今中外都一个模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你不必难过,我听过一个故事:有位国王的继后,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便在国王面前进谗言,把前王后的儿子派去攻打强盛的邻国,分明是让他去送死。可那位王子非但没死,反而带着赫赫战功归来,最终成就了一番大业……”

话还没说完,附离眼睛骤然亮起,兴奋地打断我,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知道!你说的是冒顿单于!没错,我爷爷年轻时,便是冒顿单于身边的亲兵,他常给我讲冒顿单于的故事!我就要学冒顿单于,忍辱负重,终有一日扬眉吐气!”

我当场愣在原地,嘴角抽了抽。我不过是随口编了个王子逆袭的故事安抚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直接对上了真实历史原型,罢了罢了,他愿意这么想便随他去,也算给他添了几分底气。

可下一秒,我脑子里轰然一响,猛地回过神来——冒顿单于?附离的爷爷是冒顿单于的亲兵,那老人家如今至少也有六七十岁了!这么一算,当下匈奴主政的单于,不是老上单于,便是军臣单于!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阵狂喜。穿越到匈奴地界已有数月,我一直像只无头苍蝇,摸不清自己身处哪个历史时段,并非我不上心,实在是线索少得可怜。匈奴贵族女子不比中原闺秀,不学琴棋书画、女红针织,每日不是放牧牛羊,便是擀毡挤奶,做的都是粗活累活,压根接触不到朝堂政事、军事消息。再者,如今正值西汉,匈奴还没有自己的文字,更没有纸张,所有律法、判决全靠口口相传。我的父亲特木官拜右骨都侯,掌管龙城刑狱诉讼,相当于匈奴的大法官,可每日断案全凭一张嘴,没有半分文字记载。数月来,我一直懵懵懂懂,如今总算摸到了历史的边儿!

为了确认究竟是哪位单于在位,我故作随意地试探:“你爷爷是冒顿单于的亲兵,那你父亲为何没去给老上单于做亲兵?”

附离撇撇嘴,一脸不以为意:“我父亲的骑射功夫远不如爷爷,老上单于挑选亲兵时,他根本没选上。不过老上单于归天时,我姑姑是老上单于的第二阏氏,父亲因此成了送葬人,也算得了几分体面……”

我听得心头笃定,暗暗松了口气:老上单于已死,如今在位的,定然是军臣单于无疑!

终于搞清楚时间节点,我像完成了一桩天大的心事,浑身都轻快了不少。当即在脑海里疯狂搜刮记忆:军臣单于在位期间,都有哪些载入史册的大事?若是能一一记下来,将来若有机会回到现代,讲给班里那群调皮的小豆丁听,亲身体验的历史故事,定然能收获满场的惊叹与崇拜,想想都觉得威风。

附离还在滔滔不绝地炫耀着自家光荣的家族史,唾沫横飞,满脸自豪,我却早已神游天外,琢磨着后世的历史记载。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划破草原的宁静,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把我和附离都拽回了现实。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安代怒气冲冲地从不远处冲过来,裙摆翻飞,头发都有些散乱,伸手指着我和附离,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嫉妒:“巴格巴该琪琪格,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附离,究竟安的什么心?你给我说清楚!”

说着,她便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一副要与我拼命的架势。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心里直呼不妙。谁知附离反应更快,一个健步冲上前,稳稳挡在我身前,身形挺拔如松,转头看向安代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我与巴格巴该琪琪格说话,与你何干?你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安代被附离一吼,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气势蔫了下去,嗫嚅着嘴唇,声音都小了几分:“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附离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与疏离:“我们说什么,为何要告诉你?”

我看着安代眼圈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终究于心不忍,连忙开口打圆场,顺嘴编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附离是来提醒我,虽说他答应教我吹骨笛,可秋祭赛马会上,我绝不能因此故意让着他。”

说完,我转头看向附离,神色平静无波,一字一句道:“你放心,赛马会上,我定会拼尽全力与你一较高下。”

开玩笑,我可没半句谎话。我拼尽全力,也跑不过他这草原上的赛马好手,输了再正常不过。这般说辞,既给足了附离体面,又没违背本心撒谎,天神就算知晓,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我简直太机智了,必须在心里给自己点个大大的赞!

附离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嘴角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随即,他转头看向安代,语气严肃,不带半分情面:“安代,你都听见了,我与巴格巴该琪琪格商议的是秋祭赛马之事。还有,今日我便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附离,从未喜欢过你,日后也请你不要再缠着我。这是你送我的绣花腰带,今日归还于你!”

话音落,他直接从怀中掏出那条绣着草原花纹的腰带,一把塞进安代手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