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搪塞过去。可附离却步步紧逼,一点都不让我回避,语气坚定地说:“你别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我,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肯定是听了我的笛声,想起了什么心事,才会哭成那样,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我站在原地,心里来回盘算,脑子转得飞快:直接说我想回到现代?肯定不行,在这个匈奴时代,我说时间隧道、穿越这些事,他们肯定以为我疯了,说不定还会把我当成妖怪抓起来。可不说实话,他又一直追问,不肯罢休。纠结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拿定主意,决定编个瞎话糊弄他,先把他稳住,再慢慢套他帮我吹骨笛。
我故意装出一副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样子,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附离,这件事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瞒你,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而且,你现在要对着天神发个毒誓,保证绝不泄密。”
附离一听,好奇心瞬间被勾到了顶点,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当场就举起手,一脸郑重地赌咒发誓:“我附离,以草原天神的名义发誓,若是把巴格巴该琪琪格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就让我永远也上不了马,一辈子只能在地上走路,再也不能驰骋草原!”
要知道,在匈奴人的眼里,马背就是生命,马是草原人最亲密的伙伴,上不了马,对于一个草原男儿来说,是比丧命还要狠毒的誓言,更何况,匈奴人最信奉天神,对天神发誓,就意味着绝对的诚意,绝不敢违背,就像后世沿海地区的人信奉妈祖,发下的誓言绝不会轻易违背一样,附离这个誓言,分量极重。
我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窃喜,面上却依旧装出凝重的样子,开始信口胡诌:“之前我去树林里打猎,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好几天,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附离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打趣道:“当然知道,你醒来之后,二话不说,把巫医端来的狗血,直接浇了他一头一脸,这事在王庭早就传开了,哪个不知,哪个不晓,都说你胆子大,连巫医都敢得罪。”
我顺着他的话点点头,继续编故事:“那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巫医过不去?”
没等他开口回答,我就抢先说道:“我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就彻底昏迷了,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话,那个声音很空灵,听不清男女,他对我说:巴格巴该琪琪格,快睁开眼睛,你一会儿看到巫医,就把他手里端着的狗血,全部浇到他的头顶,千万不要犹豫。”
附离听得瞪大了双眼,满脸惊奇,忍不住打断我,急切地问道:“跟你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人?你那时候还没醒,根本没看到巫医,怎么会提前知道他会端来狗血?这也太神奇了!”
我摇摇头,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语气无辜:“我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从头到尾都没看到人,从那以后,我时不时就能听到这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每次听到,我都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地按着他的要求去做。”
附离低下头,单手托着下巴,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一脸笃定地说:“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天神的声音!是天神在暗中给你指示,保佑你,你是被天神选中的人!”
我心里暗暗得意,差点笑出声: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猜的,跟我没关系,正好顺着你的话往下说。我面上却依旧摇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天神,只是每次听到声音,我都没办法违抗,只能照着做。”
听我这么说,附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用力点了点头,神情激动,语气诚恳地对我说:“巴格巴该琪琪格,如果你是要完成天神的指示,不管是什么事,我附离都一定帮你,绝无二话!”
我暗中吸了一口冷气,心里直呼:这么容易就把这个草原少年拉上贼船了?也太顺利了吧!阿弥陀佛,天地良心,我真没别的坏心思,就是想让他配合我吹吹骨笛,找到回到现代的入口而已,绝对没有坑他的意思。
安慰完自己,我又故意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他,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刚才你吹骨笛的时候,那个声音,也就是天神,又给我下了一个新的指示。”
附离一听,神情瞬间变得肃穆起来,脸上的嬉笑全然消失,对着我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问道:“不知天神,给了你什么指示?”
我按捺住心里的不安和激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郑重,缓缓说道:“天神说,不久之后,会有一场特殊的祭祀,需要我来主持,但是这场祭祀,必须找一个会吹那首骨笛曲子的人,在一旁辅助我,才能顺利完成。”
附离眼睛一亮,当场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语气兴奋地说:“会吹那首骨笛的人?这不就是说的我吗?肯定是天神特意指示,让我来辅助你完成这场祭祀,错不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他这么上道,省得我再多费口舌,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着眉头,迟疑着说:“天神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会不会是我听错了,或许有别的意思也说不定,可别会错了意,耽误了天神的事。”
附离一听急了,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地说:“怎么可能是别的意思!我刚吹完那首骨笛,天神就给你指示,除了我,还能有谁合适?你可不能反悔,再说了,这个秘密只有你我知道,你要是跟别人说,他们肯定以为你疯了,不会相信你的,只有我能帮你!”
我装作被他说服的样子,叹了口气,勉为其难地说:“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这场祭祀,就由你来辅助我吧。不过天神特意交代了,这场祭祀,不能在这里做,必须等我们回到龙城,在龙城祭台附近举行,才会有效果,在别的地方,都是白费功夫。”
附离毫不犹豫地点头,满口答应:“好,没问题!我们离返程还有十几天,等你们回到龙城,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你,绝不耽误。”
我又故意犹豫了一下,皱着眉说:“还有,天神的意思,这场祭祀,或许一次没办法完成,可能需要多做几次,多吹几次骨笛才行。”
“无妨!”附离大手一挥,满脸不在意,语气爽快地说,“无非就是多吹几次骨笛,小事一桩,你放心,不管需要多少次,我都一定帮你,助你顺利完成天神交代的任务,绝无半句怨言。”
我心里感激不已,朝着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故作客气地问道:“你这么尽心尽力帮我,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可别觉得我比你大,就理所当然欺负你,该谢还是要谢的。”
附离连忙推辞,一脸正色地说:“我这是听从天神的安排,帮你就是帮天神完成旨意,怎么能要回报呢,万万不可。”
我却不依,故意摆出认真的样子,许诺道:“虽然是天神的指示,但你也白白辛苦付出,天神也悄悄指示我,让我帮你做一件事,作为回报,你好好想想,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做到的,尽管说。”
附离歪着头,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说:“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等我以后想到了,再跟你说,好不好?”
我笑着点头答应:“好,一言为定,你什么时候想到了,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帮你办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色已经越来越浓,天边连最后一丝微光都消失了,便开口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牧场了,再不快点,说不定就赶不上我带来的牛车了,只能独自赶路了。”
我忙叮嘱道:“那你快去吧,天黑之后,草原上的狼群就要出来觅食了,独自赶路太危险,赶紧追上他们,人多一起走,也安全一些。”
附离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骏马立刻扬起马蹄,一阵风般朝着草原深处跑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马蹄声,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