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绷着身体,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疯狂盘算:他想干嘛?是要打我?还是要把我当祭品?
就在我全神戒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面朝我站定。
我刚想瞪他一眼,以示威慑。
下一秒,他端起陶碗,猛地灌了一大口碗里的液体,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微微低头,对着我的脸,“噗”的一声,狠狠喷了一大口!
冰凉刺鼻的液体瞬间糊了我一脸,头发上、脸颊上、嘴唇边,全都是。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当场死机。
几秒钟后,一股浓烈刺鼻的酒精味钻进鼻腔,直冲头顶。
我!怒!了!
士可杀不可辱!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当了两年人民教师,就算遇到再调皮的熊孩子,再不讲理的家长,最多也就是口头较量,讲道理讲得口干舌燥,从来没跟人动过手。
可你这个画得跟花脸猫一样的巫师,竟然敢喷我一脸酒!还带着口水的那种!
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我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表面不动声色,假装被吓傻了,眼神呆滞地看着他,心里却在快速观察,寻找反击的机会。
巫师见我一动不动,以为自己的巫术奏效了,得意地转过身,面朝帐篷门口跪了下来,高举双手,仰头大声吟唱,曲调更加苍凉诡异。
很快,又有人端来一个新的陶碗,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碗,再次开始吟唱,身体微微晃动,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我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浓烈的腥气瞬间窜进鼻腔,又腥又咸,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是血!
我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要逼我喝吧?
都说女人的直觉准得离谱,这次肯定也错不了。
行,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趁他吟唱得正投入,完全没防备我,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陶碗,高高举起,对着他画满彩绘的头顶,“哗啦”一声,把碗里的血,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彻底底!
温热的血水顺着他的额头、脸颊、头发往下淌,那些五颜六色的脸谱被血水冲得花里胡哨,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抽象画。
全场死寂。
巫师举着双手,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吟唱声戛然而止,眼神里满是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帐篷里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一个个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整个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外面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三秒后。
“嗷——!”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突然从巫师嘴里爆发出来。
他像被烫到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冲出帐篷,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哀嚎,声音又尖又惨,惊得帐篷外的牛羊“咩咩”“哞哞”乱叫,整个营地都骚动起来。
我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一脸淡定。
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帐篷里的人还在呆呆地看着我,一道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黏在我身上,压力大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我强装镇定,轻轻咳嗽一声,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悠悠走回刚才躺的羊毛毡旁,一屁股坐下,顺势躺平,拉过羊皮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闭上眼睛,当场开启“装死”模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躺平尸体。
众人看我一副“我睡了,别来烦我”的姿态,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忌惮和茫然,不敢上前,也不敢多留,陆陆续续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帐篷。
听着帐篷里细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我才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快速扫视一圈。
很好,人全走光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心脏还在“砰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波操作,简直是极限反杀,刺激得我手心全是汗。
我躺在羊毛毡上,终于能静下心来,梳理这离谱的遭遇。
首先,我百分百确定,我穿越了。
其次,我的灵魂三连问准时上线:
我是谁?
我在哪?
他们说的到底是啥?
更要命的是,我连最基本的语言沟通都做不到,别人说的我听不懂,我说的别人也不明白,简直是两眼一抹黑,纯纯的草原文盲。
别人穿越,要么带记忆,要么带金手指,最差也能套套话,了解下生存环境。我倒好,除了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十来岁的异族小姑娘,穿左衽长袍,手上有厚茧,其他信息一概为零。
无助,绝望,想回家。
我沮丧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想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
就在这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藏在衣领里面,贴着皮肤。
我心里一动,连忙伸手掏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巧古朴的香囊,针脚细密,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是爷爷生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从小到大一直戴在身上,寸步不离。
它竟然跟着我一起穿越过来了!
我盯着香囊,眼睛猛地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冒出来:
我能穿越到这里,肯定是这个香囊搞的鬼!
它能把我从现代带到匈奴龙城,就一定能把我送回去!
我猛地坐起来,攥着香囊,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回忆穿越前的每一个细节:
下车,看到古城遗址,走向四方夯土台,听到空灵笛声,正午阳光直射眼睛,然后失去意识。
核心关键——四方夯土台!
我二话不说,掀开羊皮毯子,起身就冲出帐篷。
外面是一片整齐排列的蒙古包,牛羊在不远处悠闲吃草,风吹草浪,一片祥和。我目光四处搜寻,很快,在帐篷左侧的空地上,找到了那座熟悉的四方夯土台。
只是此刻,土台之上,插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杆下堆着干枯的树枝,显然是匈奴人祭祀用的神台。
脑海里,瞬间回想起雷霏霏和小敏的话:
“这里是匈奴古城遗址,很可能就是古代匈奴龙城。”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原来,我真的穿越到了匈奴龙城,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匈奴少女。
我攥紧爷爷留下的香囊,望着眼前的夯土台,心里暗暗发誓:
不管这里是哪,不管遇到多少奇葩事,我韩悠悠,一定要回去!
至至于刚才被我浇了一头血的巫师……
爱咋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