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姜牧云自然醒了。

这次她醒来的时候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安静地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哥哥。”她小声说。

“嗯。”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了一只大老虎。”

姜牧野放下书：“怕不怕？”

“不怕。因为大老虎不吃人。”

“老虎不吃人？”

“对！它吃草！因为它是一只草食老虎！”

“……老虎不吃草。”

“这只吃！因为它是一只有个性的老虎！”

“什么个性？”

“它不喜欢吃肉！它觉得肉很恶心！它只喜欢吃草和水果！它最喜欢吃草莓！”

“那它不是老虎，是兔子。”

“不是兔子！是老虎！一只长得像老虎的兔子！”

“那不就是老虎。”

“不是老虎！是兔子！一只觉得自己是老虎的兔子！”

姜牧野想了想，觉得这个设定还挺有意思的。

“然后呢？”他问。

“然后它来找我玩！它说它在森林里好孤单，因为没有其他动物跟它玩。老虎觉得它太像兔子了，兔子觉得它太像老虎了。所以它没有朋友。”

“那你跟它玩了吗？”

“玩了！我跟它玩了一整天！我给它吃了草莓冰淇淋！它好开心！”

“老虎吃冰淇淋？”

“草食老虎吃！它说草莓冰淇淋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比草好吃一万倍！”

“一万倍？它怎么知道的？它又没吃过草。”

“它吃过的！它以前吃草的时候觉得草很好吃！但是吃了冰淇淋之后觉得冰淇淋更好吃！所以它以后不吃草了，只吃冰淇淋！”

“那它会生病的。”

“不会！因为冰淇淋里面也有草！草莓是草！草莓冰淇淋里面有草莓，草莓是草！所以它还是在吃草！”

“草莓不是草，草莓是水果。”

“水果也是草！水果长在草上面！”

“草莓不长在草上面，草莓长在地面上。”

“地面上的草就是草呀！”

姜牧野放弃了。

“所以你觉得这个梦怎么样？”他问。

“我觉得这个梦好好玩！哥哥，你想不想也做一个这样的梦？”

“不想。”

“为什么不想！”

“因为我很少做梦。”

“那我帮你做一个！你把我的梦分一半给你！”

“梦怎么分？”

“就是……我做梦的时候想着你！你就也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那你在梦里看到我了吗？”

姜牧云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因为老虎太好玩了！我忘记想你了！”

她说完之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揪着被子角，小声说：“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是老虎太好玩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姜牧野看着她愧疚的小表情，心里软了一下。

“我没生气。”

“真的吗？”

“真的。”

“那你笑一个！”

“……”

“哥哥你笑一个嘛！你笑了我就知道你沒生气了！”

姜牧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嘴角弯了一下。

姜牧云仔细地看了看他的嘴角，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真的没生气。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说过了。”

“说过了也可以再说呀！好看的东西可以看很多遍！好听的话也可以说很多遍！”

她顿了顿，又说：“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又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一遍。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哥哥你——”

“姜牧云，够了。”

“不够！我要说一百遍！”

“那你会口渴的。”

“那我喝完水再说！”

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茶几旁边，拿起自己的小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后转过头——

“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姜牧野把脸埋进了书里。

但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厉害。

姜牧云看到了，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偷偷地笑了。

然后默默地数着：第三遍了。还有九十七遍。

她打算今天说不完的话，明天继续说。

反正她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