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父王委派给他的任务,哪怕只是当个喊口号的吉祥物,也得做得漂漂亮亮的。
继续高声背诵提前写好的发言稿:“请大家放心,库库鲁斯一直致力于促进各科共同进步!只有草科和肉科携手共进,才有更好的未来!”
受雇的民众也机械系地高呼:“共同进步是唯一出路!”
野心和奢望再次爬上心头,如果这不是在安德洛美达而是在库库鲁斯;如果他身上穿的不是空舰军制服而是独一无二的星主制服;如果他不是被母亲举荐而是被父王指定……
安布里西亚冷静而又威严的语调在逸时脑中响起:“时儿,大臣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你的指令。”
逸时的幻想被远在库库鲁斯的母亲打断,他抬头看了眼主星在空中的位置,那只该死的老虎终于快到了!
是的,他是代表他的父亲逸和——库库鲁斯唯一的王,出席戚程的审判会。
在审判之前,他定要让那只老虎吃点苦头。
同样是王子,凭什么梅菲斯的王子就比他库库鲁斯的口碑更好?凭什么他手握无数黑科技,在战力榜上连排名都没有,戚程却是星际第二?
逸时紧握拳头,这一次,一定要让戚程尝尝父王和母后共同研制的黑科技,让那只目中无人的死老虎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星际第一!
念念不舍地离开被众人朝拜的优越位置,逸时踏着傲慢的步伐走向会议室。
他将权杖交与贴身的随从,在众高官的注视下缓缓入座,他不禁觉得,属于他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逸时翘起二郎腿,下巴放在十指交叉的手背上,扫了一眼在座的大臣,缓缓道:“如果你们没有意见,就照提前发给你们的文件执行。”
大臣们并没马上回应逸时。
年长的几个面面相觑,似乎是在怂恿对方发言,年轻的迫于逸时身份带来的压力,也不敢冒然发言。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气氛尴尬又紧张。
驻安德洛美达交通局局长鲁纳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殿下,老朽认为,在落地前拦截可行性不高。”
逸时放下交叉的双手,收缩瞳孔盯着鲁纳:“老头子,你再说一遍。”
鲁纳并不生气,以慈祥的目光看着坐在主坐的年轻领袖,心平气和道:“无论是技术层面还是个人情感,老朽都不建议在隧道内拦截。”
逸时收起脸上的假笑起身走向鲁纳,虽然视线一直落在鲁纳身上,却不急不慢地在各大官员背后挨个点名:“户籍管理局~~资源管理局~~安全局安德洛美达分局~~这位是?我想想,啊,对,安全局驻局弗洛沦分局局长卡德迦,是受父王特邀出席……”
到鲁纳身后停住,俯身在鲁纳耳边低语:“老不死的,我让你再说一遍,你就真再说一遍啊?”
鲁纳并不畏惧性情大变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刚正不阿地谏言:“目前已经证实,为了快速、安全地将嫌犯押至星际法庭,弗洛沦方面已经启用特权隧道。但为了保证嫌犯的安全,并不公开隧道结构和坐标。哪怕我们能在落地前定位隧道的坐标,想要不留痕迹拦截超光速行驶中的飞行器,以现有技术是不可能的。”
逸时松开鲁纳:“什么叫不可能?”他打开双臂,昂首挺胸道:“我库库鲁斯专利星际第一,你告诉我不可能?!”
鲁纳:“二殿下,我们只是在能源方面有较多数量的专利,并不意味着……”
“砰!”
鲁纳没能继续说下去,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得一声,然后就开始耳鸣。面前的桌子上嘣了一滩血,血渍缓缓流淌,看起来像是刚喷上去的。
他想回头,但只转到一半,发现邻座的弗洛沦同事惨白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
难道,是我的血?
头,有点疼……
伴随着库库鲁斯驻弗洛沦安全局局长惊恐的眼神,鲁纳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紧接着,他失去动力的躯体软绵绵地顺着椅子滑了下去。
逸时眯着眼,笑嘻嘻地收起他的黑科技,尔后又冷冷地对众官员道:“你们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这么称呼我!”踏着妖娆的步伐回到主坐,“你们听清楚了,我是库库鲁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么,我再问一遍,你们还有意见吗?”
大臣们像是商量好似的,脑袋齐刷刷有节奏地左右摆动。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散会!”丢给正在瑟瑟发抖的可怜局长一张手帕,“给你三十分钟提交嫌犯所在的隧道信息,拿不出来的话……”
卡德迦捡起地上的帕子,一边擦脸一边保证:“能提交,能提交,一定在规定时间内提交。”
逸时歪头微笑道:“很好,那就十五分钟!”
卡德迦吓得僵住不敢动,却又不敢完全不动。他拿着手帕小心翼翼擦擦拭额间的微汗,生怕刺激到这位敏感多疑的继承人,然后再次给他下达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从为逸时送来象征身份地位的权杖,逸时接过权杖吩咐随从:“把桌子和毯子都扔了。”把权杖高高举过头顶,对众大臣道:“那么,我们待会儿见~”
逸时离开以后,大臣们没有人离开座位。他们没有言语交流,也没有眼神交流,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鲁纳。
“滴答,滴答……”
鲜血终于淌到桌子边缘,一滴、一滴地滴到地毯上。
为库库鲁斯殚精竭虑的交通局长,最终只在这张即将被丢弃的丝毛地毯上印出一个暗红色的印子。
大臣们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鲁纳,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只有全力追捕戚程,才能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