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不要引人注意。”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已经有玄门正道的人发现这里不对,暗中摸过来调查了。那些家伙最是死心眼,我暂时还不想和他们撕破脸。”
千云水库风水大势已成,夺地脉之精,盗取青越山那炼神教的千年积累,如今周边村落尸气爆发,出现了不少尸变之象,已经引来了不少正道之人窥探。
为防泄漏,殷极和他请来的帮手,一直在暗中处理这些被引来的玄门中人,防止他们发现了什么,叫来一些老家伙,平添麻烦。
不过昨夜月食之夜一过,已经不需要顾忌太多,但是殷极也不想在这最后时刻,多生是非。
“是,师爷放心。”薛凉连连点头附和。
殷极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远处的山脊在水汽中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巨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偏执的笑容。
·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傍晚。
陆金佑从早上就开始做准备,把庚申日守三尸的注意事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天下来吃的饭也全都避开了五谷,据说这样可以让三尸虫虚弱,是道家修仙辟谷的由来之一。
守庚申是从庚申日前一天晚上的23点,也就是子时之初开始守,一直要守到庚申日晚上23点,要整整24小时不睡。
为了养精蓄锐,陆金佑和方善水都从下午睡到晚上,陆金佑还开了别墅里的游戏设备,准备一夜吃鸡。
方善水需要进行观想,也不爱玩游戏,就没和他一起,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十点半。
方善水看了眼时间,随即在床上盘腿坐下,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陆金佑之前发给他的观想之法。
【观想三尸的存在。上尸名彭踞,寄居脑中,观想其形如青面小儿,约莫三寸来高。】
方善水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按照上面的指示,开始尝试观想。
先是观想上尸。
他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那个形象——青面小儿,三寸来高,寄居脑中。
起初很顺利。
然而就在那青面小儿快要被他想象出样貌时,异变突生,那片脑海中平静的黑暗忽然开始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黑白两色交织在一起,相互搅动着,将方善水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方善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心神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坠,脑海中他观想出的那个青面小儿,却在这漩涡之中自行清晰,眼耳口鼻,渐渐竟变成了一种,根本不可能是方善水想象出来的样子。
它好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孩子模样。
那孩子大约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样式有些古朴的道袍,青灰色的布料,裁剪得合体而考究。他个头不高,却站得笔直,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小大人一般,浑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矜贵和沉稳。
模样很是陌生,完全不是方善水年幼时的样子,也不是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人。
怎么回事?
他观想出的上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方善水正疑惑着,就见他上丹田中那想象出的小孩,竟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一瞬间,方善水只觉得自己意识中的黑暗退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坠入了一个画面之中。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在观想,倒像是在看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
方善水看到那个少年,站在一片荒凉的村口。
他面如冠玉,眉眼清冷,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青色道袍,似乎是被一个奇怪的人带来了这里。
那是一个头发白了很多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气,面容干瘦,颧骨高耸,一双三白眼里精光四射。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一些方善水看不懂的符文,整个人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僵尸。
“元清,你看。”那男人伸手指向前方的村子。
村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还有从躲藏中尖叫着被揪出来的普通村民,一群马匪似乎将这里当成了猎场,正在肆意烧杀抢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