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收下吧,我带回去也没人吃了,母亲临终前想再尝尝糖果,可是当我赶回去时母亲已经离世了,父亲因为受不了打击,对自己的心脏用了死咒,倒在了母亲的遗体上,我在同一天失去了我的双亲。”老妇人的语气听上去虽平淡,目光中却掩藏不了那无尽的惆怅,额间的皱纹也深深地刻着她的忧伤。
“节哀顺变。”帝释天并不了解详情,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说了句客套话。
“我们别堵在店门口了。”阿修罗瞥了一眼老妇人袖口上的家纹,然后牵着帝释天往一旁走去,让顾客通行。
老妇人也跟着两人,走到了橱窗前,然后扯下包装袋上的金色丝带,从中取出一颗包装成椰子形状的糖果塞进了帝释天的手心:“快尝尝,这款的口味特别好吃。”
“谢谢。”帝释天盛情难却地拆开了椰子糖纸,将一颗淡金色的玻璃珠般的糖果送入口中,浓郁的椰香与清淡的莲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和鼻腔,那甜味也似有形的触手,反复撩拨着他的舌头,震颤着他浑身的神经。
“如何?”老妇人问道。
“谢谢推荐,这款真的特别好吃!我以后也会常买的。”
老妇人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在泪珠即将夺眶而出之前,她消失在了二人的面前,只留下了那袋糖果。
帝释天用悬浮咒使落在地上的那袋糖果飘到了自己的手中,心中生出了诸多疑惑:“刚才的老妇人用的不是瞬移魔法,不是消失咒,也不是隐身咒,难道是高级幻术?可为什么要用幻术给我送糖果?莫非是商家送的福利?”
“那是穿越时空的魔法,她来自未来。”
帝释天虽然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可是只有魔法部的防灾救灾部门才能使用这种魔法,所以基本排除了这种可能。
“可这是禁术吧?相关的魔具也被禁止生产了,普通巫师怎么能乱用?”
“我家有老祖宗传下来的穿越时空的魔具,在政府那里登记过了,能够供自家人使用,只不过被施加了使用限制并受到政府监管,或许她只是想来见我们一面。”阿修罗忽然一把拥紧了帝释天,用悲痛的声音继而道,“帝释天,不要死在我前头。”
帝释天也抱住阿修罗,轻轻拍打他的背:“你该不会把她父母双亡的话当真了吧?就算她真的来自未来,我也不认为她是我们的后代。”
“为什么这样认为?”
“我对骨相占卜颇有研究,她不可能是我们的后代,她的面相长得更像弗栗多和忉利天导师的结合体。”
“那你确定她没有易容?她衣服的袖口上分明绣着我们家的椒莲家纹。”
“或许她是嫁过来的儿媳?”
“假设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她为什么要来见我们?不去见弗栗多他们?”
“这也是我疑惑的点,难道她想通过莲花椰子糖向我们传递什么重要信息?比如忉利天导师有危险?她不能直接干预过去,只能借助于我们的力量?”
阿修罗沉思了片刻,恍然联想到了什么:“你还记得我爸昨晚吃饭时提到过的一个非法组织吗?弗栗多作为卧底潜入了进去,所以要说有危险,也应该是弗栗多,只要他的身份不被揭穿,忉利天教授就不会有危险。”
“椰子拍卖会?表面上是拍卖一些稀有的魔药配料,实际上是收集魔力的□□派对。”帝释天倏然灵光一现,继而说出了他的猜测,“椰子树被称为生命之树,椰子象征永恒轮回,椰汁常混着祭品的血液,被一些黑巫师用于献祭亡灵,而且椰子形似传说中的复活石,他们是不是想用收集到的魔力来复活什么人?”
“这种推测你昨晚怎么不说?”
“我也刚想到,我怀疑那个非法组织想把你骗去,收集你的魔力,刚才的老妇人就是给你下的幻术圈套,所以我们暂时不要多管闲事了,先交给魔法部处理吧,不要扰乱弗栗多的潜入工作。”
“确实得先静观其变,但我觉得你考虑得太复杂了,老妇人和非法组织或许并无关联,她真的只是来看我们的。”
“或许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她是我们的后代,是我想得太多了,我们的思考方式不一样,我要开启有很多人物的大型幻境,就必须得有复杂的思考和丰富的情感,这已经成了我的坏习惯。”
“别想太多,容易秃,我记得以前有对被统称为云外镜的孪生子,长期开启大型幻境后,原本浓密的头发都掉光了。”
“如果我秃了,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永远爱着你。其实我还知道怎么配制生发剂,不是市面上生产的那种,是我的特殊配方,要用到某种神奇植物。”
“你怎么不去写一本《神奇植物在哪里》?把《奇幻植物》杂志里刊登过的文章做一个汇总。”
“我确实有这个计划,但是还有不少神奇植物等着我去发现,暂时做不了汇总。”
“等你将来出书了,一定要第一个帮我签名。”
“那是当然。”
帝释天正想着要去找苏摩他们,就收到了来自苏摩的通信魔法:“你们在哪?我们打算吃午饭了。”
“在糖果铺那里,你们挑了哪家餐厅?”
“火芙蓉,迦楼罗介绍说这里的花茶和餐后甜点很不错,你要是想吃别的,我们再商量。”
“好,我没问题,我们马上就来。”
通信断开后,帝释天问道:“阿修罗,你知道火芙蓉吗?”
“知道,我带你去。”阿修罗说着,搂紧帝释天,用了瞬移魔法,一秒都不到,便来到了美食广场。
只见附近每家餐厅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队,正排在火芙蓉队首的苏摩朝两人挥了挥手:“这里,你们还挺快。”
两人朝火芙蓉的店门口走去,帝释天瞥了一眼苏摩手里的魔法纸袋:“你买了很多书?”
“是的,刚才买完糖果,去书店逛了很久,你有感兴趣的可以先借给你看,有一本是《禁忌的幻术》,月读教授的新书,在禁书区买的。”
“等会儿给我看看,如果有趣的话,我也去买一本。”
“请问共五位吗?”站在门口菜单架上的鹦鹉问道。
“是的。”
于是他们被鹦鹉领到了一个五人座的2号小圆桌,又研究了半天菜单,才各自点了五份不同的主食套餐,以及一壶火芙蓉花茶,一杯火焰烈酒,一份小食拼盘和四份餐后甜点。
饮品和小食拼盘很快飞来了,帝释天一边细啜着甘美的花茶,一边说起了方才老妇人的事:“阿修罗说我想得太多了,你们认为呢?”
迦楼罗听后目瞪口呆,良久才开口道:“老大,你家居然有穿越时空的魔具?是只有有血缘关系的自家人才能使用吗?”
“也不是,等帝释天嫁给我,去政府登记了使用者的姓名,他也能用。”
“那我的后代跟你们家娃结婚,我能用吗……”迦楼罗注意到阿修罗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轻蔑,忙说道,“我只是假设!”
“你没资格,就算你有资格使用,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登记上去。”阿修罗冷冷地回道。
迦楼罗早就习惯了阿修罗的这种态度,因此也没觉得有被冒犯到,依旧用平常的语气开口道:“好,我懂了,也就是亲家不能用,儿媳和女婿才有资格登记名字?”
“没错。”
“所以你们怎么看,刚才的老妇人到底是谁的后代?”帝释天再次问道。
“用穿越时空的魔具去未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迦楼罗自认为说出了个相当聪明的方法,却不料又遭到了阿修罗的蔑视和其余三人看弱智的眼神。
“未来是能改变的,你让他们去哪个未来?”苏摩开始怀疑迦楼罗这智商是如何考上大学的。
“……好吧,我觉得那个老妇人应该就是老大的后代,因为老大真有可能对自己用死咒。”
“我也这样认为,女人的直觉还是比较准的。”毗琉璃发表了看法。
“我也觉得她只是来看你们的,她应该也不年轻了吧,那个年纪母亲寿终正寝也比较正常,除非你习得了什么长生术。”苏摩说道。
“我对长生没有执念,既然你们都这样认为,那么应该是我想多了,她跟弗栗多他们没关系。”
“我比较在意的其实是你说的椰子拍卖会上那些稀有的魔药配料是从哪弄来的?参加拍卖会有年龄限制吗?”毗琉璃问道。
“别去那种地方,小心被夺魂咒控制,然后被拉去□□。”苏摩担忧地看向妹妹。
“放心,我当然不会去,我只是好奇魔药配料是哪里来的,我也想去弄一些。”
“具体怎么弄来的还在调查中,配料主要有人鱼的眼泪、天马的羽毛、吸血兔的獠牙、深渊火龙粪、饕餮草、魔鬼藕、仙女莲的汁液、霸王岩蛛的毒液、魔女巨蜂的受精卵,还有更稀少的万年才成熟一次的善宝果、比翼鸟的羽毛、五头蛇的蛇信、凤凰的眼泪、麒麟血、三角兽鞭、雪人的心脏、马人的脑髓、上古海蝎的复眼,这些只拍卖了一次。”阿修罗复述了一遍父亲昨晚提到的内容。
“马人的脑髓?这也能入药?他们是不是猎杀了马人?”毗琉璃失声叫道。
“所以说是非法组织。”
“好了,吃饭的时候就别讨论这些了,说点愉快的事吧?”帝释天习惯在人多的时候调节气氛,他首先说起了近日在新学校的趣闻,“既然说到了魔药,就来说说魔药课吧,我们学校的魔药课教授是个外表像高中生的美女,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她每天上课前都会服用‘自己配制的魔药‘,装作是为了永葆青春,每当被人询问魔药的配方,她都会开玩笑说那其实是魔鹅蛋的蛋清,后来有个女生偷偷尝了教授的魔药,发现真是蛋清。”
“真是蛋清?那她怎么会那么年轻?难道魔鹅蛋的蛋清真有那种奇效?还是她确实偷偷服用了长生药水?”对魔药颇有研究的毗琉璃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她的父亲是马人,她的体内有长寿基因。”
“马人通常都很高傲,跟人类保持距离吧?怎么会跟人类搞上?”迦楼罗不由得回想起他飞过马人的地盘时,差点被一个跟阿修罗一样桀骜不驯的少年马人拉弓射中,连路过都不允许,非得让他绕行。
“是不是被用了迷情剂?”毗琉璃也难以置信马人会爱上人类,她对马人也有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曾经她想去马人的地盘边界摘一朵仙女莲,结果遭到了怒斥。
“不是迷情剂,马人又不会乱吃奇怪的东西,教授的马人父亲是真的爱上了人类,只可惜她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无法陪伴长寿的丈夫共度余生。”
“……跨种族的爱情大多都是悲剧。”苏摩为他们真挚的爱而感动,又对他们的结局深感惋惜。
“也有例外,比如产下龙蛋的女巫,一家三口正幸福地在魔女瀑附近生活。”阿修罗还陪那条小水龙玩过。
“魔女瀑?那不是传说故事吗?”三人作出了和方才的帝释天一样惊讶的反应。
“那个地方确实存在。”阿修罗没再继续解释什么,三人也不便多问。
沉默了片刻后,迦楼罗首先开口:“你们说那个非法组织的幕后boss该不会是那魔药课教授的马人老爹吧?一切都是为了复活老婆。”
语毕,迦楼罗又遭到了几道蔑视的目光。
“不可能,如果他拍卖同伴的脑髓,就是要跟全族作对。”苏摩说道。
“可是正因为他是马人,才能轻松搞到马人的脑髓啊,又因为拍卖了马人的脑髓,借此躲过嫌疑。”迦楼罗仍坚持自己的看法。
“复活一个普通人类用不着收集那么多魔力。”阿修罗曾在禁书上看到过复活术有很多种,比如借用祭品的身体还魂,或是需要付出重大代价,作为通行费,从地狱捞人,而风险最小的就是用魔力重塑肉身、唤回魂魄,和变形术有一定关联,复活一只蚂蚁用不了多少魔力,他曾成功把一朵用来泡茶的干莲花变回了绽放的莲花,但这种方法也存在一定弊端,就是只复活了躯壳,魂魄没唤回来。
“他们收集魔力,也不一定是要复活什么东西,而是别有用途,比如他们是血统拥护者,要毁灭所有的麻瓜和麻瓜创造的文明。”苏摩猜测道。
“难道幕后boss其实是魔法部的人,比如弗栗多?”迦楼罗原以为又要遭到鄙视的目光了,正巧五份主食飞了过来,每个人都看向了各自点的套餐。
“好了,别阴谋论了,吃饭吧。”帝释天目光熠熠地看着摆盘精致、香气四溢的烤鱼套餐,唾液开始在口腔里分泌。
接下来他们又交流了一些在校的趣事,以及每天的作业量等寻常的小事。
品尝餐后甜点的时候,桌上的空盘飞进了厨房。帝释天一边舀着火芙蓉芭菲,一边问道:“你们午后有什么计划?”
“去你们刚才去过的魔具大厦,你们呢?”
“去书店逛一圈吧,那饭后依旧各自行动,什么时候再聚餐?”
“下次再说,你现在有男朋友了,也不方便经常跟我们聚餐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我无所谓,反正平常也有大把的时间跟帝释天独处。”阿修罗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帝释天享用甜点,视线几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一秒。
“老大你们一定每晚都干了个爽吧?把各种【】都用了个遍?”迦楼罗无比羡慕地说道。
“还没干过,独角兽之镜还能照出我们俩。”
“老大,你一本正经地说笑话真的好搞笑。”
“是真的。”
“啊?真的?为什……”
苏摩对迦楼罗施了闭嘴咒:“你别问太多了,这是他们的私事。”
阿修罗这才从帝释天身上短暂地移开视线,瞥了一眼苏摩,很欣赏她的作风,又快速移回了视线,直勾勾地盯住百看不厌的恋人,只见帝释天虽然用一副淡然的模样继续细品甜点,实则悄悄用了幻术,掩饰了脸上的绯云,不知迦楼罗的问话令他联想到了怎样的香艳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