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怪物发出一声惨叫，它那庞大的纸片身躯，被沈煜隔空具象化出的一只黑火巨手死死掐住脖子，像挂腊肉一样钉在了墙上。

“太吵。你被解雇了。”沈煜将伞扛在肩上，偏头看向林辉，“林副会，清场完毕。”

“干得不错。”

林辉没废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在叶黎对面坐下。

“姓名？”叶黎空洞的目光看向他，机械地重复着系统指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为什么……想加入我们公司……”

伴随着她的提问，一股极其霸道的精神污染直刺林辉的大脑。这是顶级幻术师的本能攻击，换做旁人，这会儿已经疯了。

但林辉连眼睛都没眨。

“我的名字不重要。我是第三方清算机构的。”

林辉将红笔点在桌面上。在他的视野里，这间屋子里的压迫感和精神攻击，全都被他那套精算师的脑子拆解成了清晰的投入产出数据。

“叶黎，你作为主面试官，看似掌握生杀大权。但实际上，系统是在利用你的幻术天赋，凭空捏造虚假岗位，来吞噬外面那些鬼魂的怨气。”

林辉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栋大厦本身的算力，根本不足以维持这么庞大的空间折叠。它是在恶意透支你的精神力，作为维持运转的‘运营资本’。”

“胡说八道！公司的资产坚不可摧！”被钉在墙上的HR怪物拼命挣扎，“面试官的合同是永久的！直到她灵魂枯竭！”

“闭嘴。这里没有不良资产说话的份。”

林辉头也不回。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本硬皮账本，“啪”地摔在桌上。

“根据《枢纽劳务破产法》，本大厦通过非法剥削核心资产，伪造繁荣报表。真实投入产出比为负数，实际负债率超过500%！”

林辉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个隐藏的大厦意志，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

“资不抵债，坏账溢出。”

“作为首席清算师，我正式宣告：本公司即刻进入强制破产清算程序。所有不平等劳务契约，当场作废！”

话音落下，他举起那支钢笔，准备在半空浮现的那张半透明系统契约上签字。

但他身体依然极度虚弱，要签下这种带有“规则裁决”属性的代码，必须以自身的生命本源为引子。林辉牙关一咬，刚准备咬破指尖，借一滴“纯阳血”来落印。

一只滚烫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刚才说过什么？”沈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警告，“再敢拿自己放血，我就把这里烧成平地。”

“不加盖‘纯阳印章’，我这破产令的优先级压不住S级的系统契约。”林辉皱眉，试图挣脱。

“谁说压不住？”

沈煜冷哼一声。他没有松手，而是握着林辉的手背，将那只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紧接着，沈煜的眼底燃起一团幽暗的火光。他从心口处引出了一缕极其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本源黑火。那是他精神力的绝对核心，带着焚毁一切系统规则的暴戾。这缕黑火顺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林辉的钢笔尖。

“用我的火。你的印章，我来盖。”

沈煜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辉的耳廓：“以后，你的所有消耗，都由我这个大股东来报销。”

林辉的耳根瞬间烫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沈煜大手的力量，握着那支缠绕着暴躁黑火的钢笔，在那份虚幻的系统契约上，狠狠划下了一个代表着死刑的鲜红大叉！

“刺啦——！”

伴随着这融合了两人精神意志的破产宣判，整个第四十四层发出了如同玻璃崩碎般的哀鸣。

扎在叶黎身上的半透明导管齐刷刷绷断！

“啊——！不！我的算力！”被钉在墙上的HR怪物发出绝望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一阵扭曲中，彻底炸成了一滩发臭的碎纸浆。

幻境崩塌，漫天的钟表和文件化作飞灰。

叶黎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神瞬间找回了狐狸般的狡黠与锐利，脱力地向前栽倒。

“黎姐！”霍明眼疾手快，一个滑铲过去，稳稳地给她当了肉垫。

“咳咳……老娘差点被这破地方榨干了……”叶黎虚弱地靠在霍明怀里，脸色煞白，但依然撑着那股狂气。她抬眼看向办公桌后，虚弱地吹了个口哨。

“哟，林副会这身西装真精神。不过……你们俩这站姿，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林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还紧紧贴着沈煜的胸膛，手也还被对方握着。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开，强装镇定地理了理领带，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彻底出卖了他。

沈煜倒是大言不惭，顺势把手插进裤兜，眼神里甚至还透着点明晃晃的得意。

李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一片废墟的面试间，极其理智地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幻境破除了，但这座大厦是S级异动副本，哪怕破产了，系统很快也会进行数据重置。我们得赶紧撤。”

“等等。”

林辉却出声喊住了众人。他没有走向出口，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办公桌后那面因为墙皮剥落而露出来的、闪烁着浓郁紫光的金库大门。

那是这座大厦储存“精神算力”的核心保险柜。

“林老板，你不会是想……”沈煜看着林辉那副盯着金库两眼放光的熟悉神态，忍不住笑了。

“当然。”

林辉面不改色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哪儿顺来的超大号黑色麻袋，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不要脸的资本家逻辑：

“这家破公司压榨了我们深渊员工这么久的精神力，这叫非法欠薪。作为破产清算师，优先扣押高阶灵能晶块作为员工的‘遣散费’和‘精神损失费’，完全符合财务流程。”

说完，他偏头看向沈煜，极其自然地使唤道：“沈高管，既然你刚才盖了章，这金库的门，麻烦你物理拆除一下。动作快点，系统重置马上到了。”

沈煜看着那只刚刚还耳朵通红、现在却熟练搞钱的算盘精，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乐意效劳。”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黑火直接将金库大门熔出了一个大洞。

在一旁负责警戒的李南，看着林辉极其熟练地将那些价值连城的极品晶石往麻袋里搂，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论怎么把鬼和系统榨得一滴都不剩，咱们这位副会长，真是个活阎王。”

霍明挠了挠头，看着沈煜在一旁极其配合地帮林辉撑着麻袋口的狗腿模样，小声嘀咕：“南南，你觉不觉得，老大现在看林哥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新买的存钱罐？”

“蠢货。”李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明明是看着命根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