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加入了凤凰社。
教授在周日下午单独为我授课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向我透露了这件事。我正操控着具形力把巨大的锡制烧水壶从壁炉里往外拎,冷不丁地听到这话差点把水壶摔到地上。
“让我猜猜——莫尔德昂沃尔德的爆炸案与食死徒有关,而阿不福思知道了这一点。您极力想要阻止他的加入,可还是失败了。”
邓布利多扶了扶眼镜,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我身上:“这也是你预言的一部分吗,西比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我了,语气里半是试探半是感慨。
我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从那场爆炸开始,很多事就已经超出我原本的认知了。教授,这也是前天夜里我那样急切地去找您的原因——蝴蝶扇动了翅膀,世界正在偏离原本的轨迹。”
“偏离……”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长长的银须,仿佛想借此梳理纷乱的头绪,“是的,神秘人与他的党羽过去一年不过是以退为进。他们看似放松了对英国魔法部的渗透……实则将目光投向了欧洲本土。”
“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辽阔,也藏着太多我们难以想象的邪恶与黑暗。”
“毕竟这颗星球永远有一半沉在黑暗里。”我试图用一句冷笑话缓和气氛,却没能起到任何作用,只得继续问道:“您的意思是,莫尔德昂沃尔德爆炸案和食死徒在海外的行动有关?可据我所知,他们去年不过在捷克与巴尔干一带发起过几次大规模集会——这背后还有什么?”
“神秘人过去一年在欧洲各地网罗‘信徒’,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黑巫师。其中不乏几位极度危险的人物。你应该还记得,去年我回老家调查时,在那个地下洞穴中发现了不得了的古代遗迹。我将一份头骨样本寄给了纽特——他几乎是连夜赶来了霍格沃茨。”
“斯卡曼德先生来过?”我惊讶道。
“一个全新的物种、和凤凰一样古老,这让他兴奋得不知所措。我们沿用了盎格鲁-撒克逊中对它们的称呼,Gr?fweard ——‘墓穴的守望者’,一群了不得的地底怪物,食死徒一定是冲着它们去的,进而引发了爆炸。”邓布利多仰头靠在扶手椅上,活动了一下脖子继续说,“但我没有将地下洞穴的真实情况告诉纽特,只跟他说这是我在山间无意捡到的东西。”
“这样好吗?瞒着他一切。”假如纽特能去现场一探究竟,以他的学识一定能发现更多的奥秘。
“三十年前我就答应过蒂娜,绝不会再将纽特卷入任何危险事件中——在这件事上,无知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那阿不福思呢?为什么要告诉他?”
“我没有……”邓布利多有气无力地说,“是他自己坚持认为那和食死徒有关——阿不福思的第六感有的时候准得离谱。他总是这样。”
邓布利多的话在这里停住了,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扶手椅上起身,走向一旁的高脚架,福克斯正在上面安静地栖着,羽毛泛着暗红的光泽。
“差点忘了。”他从桌上取过一小碟切好的红色果实,轻轻递到福克斯喙边。凤凰低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说起来,凤凰社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福克斯吧?”我笑着看向这只美丽又古老的奇鸟,他也回予我一个温柔的眼神。
“不,不是我。”邓布利多说,“我是创立了凤凰社没错,但提出这个名字的人并不是我。”
“最初提出这个名字的人,是个……很有热情的年轻人。他相信福克斯代表着的‘重生’与‘希望’,足以对抗神秘人带来的恐惧与绝望。”
“他甚至认为,我们应该在每一次会议上点燃一小撮火焰作为‘象征’。”他淡淡一笑,好像回忆起了某件小事,“我当时觉得有些过于浪漫了。”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瞬。福克斯忽然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后来,他死了。”
“那是一次失败的潜伏任务。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教授的声音异常清晰,“他被钉在一扇木门上……门和他一起在燃烧……福克斯救不了他,我也不能……没人能。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会批准任何潜伏行动。”
痛苦的回忆让邓布利多微微喘息了起来,我连忙起身为他倒茶。
“这就是战争,教授,谁都无能为力。”
“战争。”邓布利多重复了一遍,苦笑起来,“哈哈哈,你说得没错,这是一场战争——可阿不福思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放着安逸的酒吧老板不做,非要来淌这浑水。”
我不禁跟着笑了:“这话说的——那您又是为何要淌这趟浑水呢?您早就是颐养天年的岁数啦。”
他被我这话给气到了,吹着胡子瞪起眼看过来:“阿比盖尔,有些时候和你说话真是一种煎熬。”
“煎熬这个词都轻了,教授,很多人更喜欢用‘折磨’。”说完,我语气认真了起来,“总之,您也不用太担心,阿不福思一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您让他加入凤凰社、跟随组织行动才是对他的保护——假如他单独行动起来,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
邓布利多愣了愣,然后开怀大笑起来,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
平复好心情后,他招呼我到跟前,神情严肃地询问起我对“三条法则”的遵循情况。
“您放心,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知道的事情,从未。”我拍着胸脯说,“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其实是被动泄密。”
“被动泄密?”
“摄神取念。”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想,是时候加强大脑封闭术的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