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白林原本只打算一个人去。
青年艺术节在市文化中心的小剧场举办，李璐前一天就把电子票和演出时间发给了他，还特意补了一句：别勉强病号，他要是不舒服就别折腾了。
白林盯着那句“别勉强病号”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出门前，他刚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楼梯口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白林皱眉回头：“你下来干什么？”
穹景昼偷偷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围巾搭在臂弯里：“去看演出啊。”
“你别去。”
“为什么？”
“人多，吵，演出要两个多小时。”白林把三个理由一口气说完，“你在家好好休息。”
穹景昼站在原地，很轻地笑了一下：“白林，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尴尬吗？”
白林停住：“我尴尬什么。”
“你答应她的时候，说的是‘我会去，他不清楚’。”穹景昼慢吞吞道，“我要是真不去，显得我多不给你俩面子。”
“你少拿她当借口。”
“也不全是借口。”穹景昼看着他，“我想出去走走。总闷在家里，快发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之前还说，我需要正常活动吗？”
这句话把白林堵住了。
他最后还是冷着脸走过去，把围巾从穹景昼臂弯里抽出来，往他脖子上一绕。
“难受立刻说，不许硬撑。”
穹景昼垂眼看着他替自己整理围巾：“都听你的。”
白林像被这句话烫到似的，迅速把围巾尾端塞好，转身就走。
“走了。”
陈叔把车开到了文化中心的后门，避开了人流。
他们到的时候，王子逸和周远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王子逸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看见穹景昼从车上下来，眼睛一下睁大了。
“哟！病号居然出关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躺到开春呢！”
白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王子逸立刻改口，求生欲拉满：“昼爷恢复得不错！气色特别好！”
穹景昼笑了笑：“你也越来越会求生了。”
周远站在旁边，有点拘谨地挥了挥手：“昼哥，白哥。”
白林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他手里的节目单：“第几个上场？”
“倒数第三个。”周远说，“她特意交代让我们别迟到，不然回头拉黑。”
王子逸在旁边压低声音补刀：“她说的拉黑，是毕业都不加回来那种。”
白林：“……”
李璐上场时，剧场里瞬间安静了很多。
她今天跳的是一支现代舞，她旋转时裙摆像被风托起的海浪，银铃叮当作响，带着凛冽又自由的美。
白林看得很认真。
穹景昼也看得很认真。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白林一直看着台上，等李璐鞠躬谢幕，才低声说：“比上次更好。”
穹景昼侧头看他。
白林察觉到他的目光，皱眉：“干什么。”
“没什么。”穹景昼笑了，“替她高兴。”
演出结束后，几个人去后台门口等李璐。
李璐换了白色的羽绒服出来，脸上的舞台妆还没完全卸干净。她先伸手接过周远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看向白林。
“怎么样？”
白林说：“很好。”
“就两个字？”
白林认真想了想，补充道：“比元旦那次更好。”
李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故意看了眼旁边的穹景昼，笑得不怀好意：“那我问你个客观问题。”
白林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大明星，谁跳舞更好？”
王子逸当场“哇”了一声：“送命题！绝对的送命题！”
周远笑了一声，默默往旁边退了半步，远离战场。
白林僵在原地，脸有点热。
穹景昼站在他身边，装得一脸无辜：“我也想听听白神的专业评价。”
白林冷着脸：“不是一个舞种，没有可比性。”
李璐摇摇头：“我问谁更好。”
“舞种不一样。”
“谁更好？”
白林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李璐一眼，又飞快地扫了穹景昼一眼。
穹景昼反而笑得很开心，像一点都不担心答案。
白林的耳朵慢慢红了。
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
李璐又满意地点点头。
王子逸立刻鼓掌起哄：“诚实！伟大的诚实！”
穹景昼在一旁，肩膀轻轻抖着。
白林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穹景昼凑近，和他说悄悄话：“可爱。”
白林脸一下冷了，也压低了声音：“小心我把你扔在这里。”
“不行。”穹景昼眼尾弯着，“我是病号，你不能扔。”
李璐在旁边摇头叹气：“行了行了，吃饭去，我今天要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最后几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菌菇汤锅店。
王子逸一开始吵着要吃牛油辣锅，说青年艺术节这么青春洋溢，必须来点热血的。
白林看了他一眼：“穹景昼不能吃辣。”
王子逸的声音戛然而止。
穹景昼慢悠悠地抬眼：“其实一点点微辣，也不是不行……”
白林转头看他：“不行。”
穹景昼立刻低头喝水：“好。”
李璐坐在对面，忍了两秒，还是笑了：“你现在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穹景昼瘫在椅背上：“病号没有人权。”
白林没说话，把菜单翻过去，冷着脸给他勾了几个蔬菜，又把菌菇汤锅圈上，才把菜单递给王子逸。
王子逸一脸沉痛：“我们五个青年，周末出来吃养生局。说出去谁信啊。”
李璐拆着筷子：“你可以自己点一碗小米辣蘸料，没人拦你。”
——
饭吃到一半，王子逸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转盘小程序，非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白林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又来，无聊。”
王子逸：“白神，你每次都说无聊，最后每次都玩得最认真！”
白林冷冷道：“造谣。”
李璐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玩一会儿吧，庆祝我今天演出成功。”
周远也点头：“可以啊，反正没事干。”
穹景昼看向白林，眼神里带着点期待：“白神？玩一会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