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疗区】

白林顿了顿：“鱼疗？”

“嗯。”穹景昼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就是让小鱼啃你脚和腿。”

白林：“……”

他斜睨了穹景昼一眼：“你说得像什么酷刑。”

“牌子上写的‘轻啄’。”穹景昼笑着指了指石碑下面的小字。

白林盯着那几行说明看了半天，眼神里明显透着新奇，却又板着脸不肯承认。

“这真的有人玩？”

“有啊，而且特别多。”穹景昼说，“王阿姨就挺喜欢玩这个。”

鱼疗区里分了两个池子。

外面的小池水很浅，里面一群指甲盖大小的亲亲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通体透明，水面清澈见底，底下铺着米白色的鹅卵石，看起来还算正常。

另一个大池藏在里面的树荫下。

白林刚走近一步，脚步就停住了。

池子里的鱼，比小池那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条条大拇指一样的灰黑色影子在水里游弋，嘴一张一合，偶尔聚成黑压压的一团，贴在池壁上，看起来格外有压迫感。

白林沉默了。

穹景昼也沉默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池边，看着那群大鱼朝他们这边游过来。

水面安静得有点诡异，只有鱼尾巴划水的细微波纹。

穹景昼低头看了一眼池边的牌子，念道：“大型温泉鱼，性情温和，适合深度清洁。”

白林看着那条正张着嘴游过的大鱼：“长得不像温和。”

“鱼不可貌相嘛。”穹景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试试？”

白林立刻后退半步：“你去。”

“我去就我去。”穹景昼挑了挑眉，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他说着，真的蹲下身，挽起袖子，伸出一只手，慢慢探进了池水里。

一开始还没什么动静。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鱼，“唰”地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大群，水面被搅得“哗啦”一声响，小半个池子都沸腾了起来。

穹景昼的手腕猛地一僵。

他果断“嗖”地一下把手抽了出来。

白林看着他。

穹景昼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体验完了。”

白林：“……”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还在沸腾的鱼群，又抬头看向穹景昼还在滴水的手背：“你不是说温和？”

“不温和。”穹景昼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语气坦然得很，“怕了。”

两人转身走向旁边的小鱼池。

“试这个，这个肯定没事。”穹景昼踢了踢池边的石子。

小鱼池确实温和得多。水刚没过脚踝，池边摆着一排磨得光滑的青石板凳。

白林在石凳上坐下，低头盯着水面看了半天。

穹景昼偏头看他：“白神，你是不是有点怕？”

“没有。”

“那你下啊。”

“我正要下。”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慢慢把一只脚伸进了水里。

几乎是同时，十几条小鱼“唰”地一下围了上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无数极小的气泡在皮肤上炸开，麻酥酥的，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白林后背都挺直了，紧紧攥住了石凳的边缘。

“它们在咬我。”他语气硬邦邦的。

穹景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牌子上写的是轻啄啊，轻啄。”

白林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你下来。”

“我？”

“嗯。”白林冷冷道，“你不是不怕吗？你下来试试。”

穹景昼看了眼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认命地点点头：“行，我下。”

他也在石凳上坐下，慢慢把脚放进了水里。

小鱼立刻调转方向，又围上来一群。

穹景昼一开始还故作镇定，慢悠悠地晃着脚：“其实还好，没那么——”

话没说完，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脚差点从水里抬起来。

白林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你不是不怕？”

穹景昼：“……”

他清了清嗓子：“正常的条件反射，谁被突然碰一下都会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石凳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水汽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拂过脸颊。

过了一会儿，穹景昼又开口：“你看，小鱼还挺喜欢你的，都往你那边跑。”

白林垂眼看着自己那边密密麻麻的一群鱼：“都一样。”

“不一样。”穹景昼晃了晃脚，把自己这边的鱼往他那边赶，“你那边明显多一倍。”

白林扫了一眼，好像还真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穹景昼：“连鱼都嫌弃你。”

穹景昼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

过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行吧。鱼嫌弃我，你不嫌弃就行。”

白林的脸一下就红了，他立刻低下头：“我什么时候说不嫌弃你了。”

“昨晚啊。”穹景昼凑过来一点，声音带着笑意，“你自己说的。”

白林：“……”

他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