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唇角微扬，矜贵里带着几分从容：“江湖代有人才出，我也不好说。”

“小师妹在第三甲待了两年，这回该动一动了吧？”雷梦杀忽然插了一嘴。

纪舒扬唇一笑：“二师兄，再动一动，我就真不用出门了。”

第三甲都能引来那么多人围堵，要是再进一步，那还得了？

况且百晓堂号称天下百晓，却一直查不到她的来历。那位堂主，怕是早就急得不行了。

在场几人听了这话，都没反驳，他们都是亲眼见识过纪舒那段被围堵的“光辉岁月”的。

众人又等了半晌，李先生才姗姗来迟。

他一脚踏进屋，开口就是那副没个正经的语气：“今日天气不错。我看你们整日闷在天启城里，一点鲜活气都没有。不如咱们出去踏踏青，到山野间走马观花如何？为师知道前面有座小城，正好去逛逛。”

***

秋日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一行人沿着官道慢悠悠地走。

李先生走在最前头，手里捏着根随手折的草，腰间的葫芦晃来晃去，整个人惬意得不像话。

纪舒等人跟在后面，雷梦杀的嘴一路上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跟李先生分享前些日子天启城发生的事。

“这事儿我也略有耳闻，没想到我才出去短短几个月，天启城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李先生走在最前头，边说边摇头，像是在感叹这真是多事之秋。

“多亏了小师妹，不然那场毒祸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场。”柳月今日没坐轿子，一路走来，袍角上难免沾了些泥巴。他眉头微皱，有些嫌弃。

“是啊，小纪舒这事儿办得利索。要再拖一阵子，整个天启城怕是要变成一座空城了。”李先生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冷意。那毒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当真是诡异又霸道。

走了大半天，李先生说要带他们来的地方终于快到了。

一行人徒步行至此处，雷梦杀几人早就累得不行。李先生说是带他们“踏青”，那就真是实实在在的“踏青”！

光靠两条腿走着，一路“欣赏”沿途风光。

等眼前终于浮现出一座小城的轮廓时，雷梦杀几人不但累，还饿得前胸贴后背。

“师父这也太坑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他出门了。”雷梦杀走在最后头，跟旁边的顾剑门小声嘀咕。

其他人正深有同感，想跟着附和几句，柳月赶紧出声提醒：“嘘！你们忘了师父武功高强，耳朵也好使得很？”

雷梦杀赶紧捂住嘴，小眼神不住地往前头瞟。等他确认李先生根本没注意到这边，才长舒一口气。

前头，纪舒正跟李先生闲聊。

“小纪舒，那毒你是怎么破的？”李先生不免好奇，那毒让太医院束手无策，她还能赶在温家、唐门之前解决掉，自己这个小徒弟的能力，真是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印象。

“那毒是以百种毒虫死后的腐毒炼制而成。我用了百种草药，再配上药引，才把解药研制出来。”纪舒语气平淡。

“药引是？”

“秘密。”纪舒神秘一笑，满意地看到李先生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师父可知道这毒是谁研制的？”

“谁？”李先生是真的好奇。

“浊清。”她隐去了温言的存在。

“浊清？”萧若风和李先生几乎同时喊出声，两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纪舒便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先生摇头不语，萧若风则若有所思，怪不得前阵子听说浊清死在了御花园里，原来是纪舒动的手。

浊清一死，大监的位置空了出来。剩下的几位暗地里斗来斗去，谁也不服谁，那个位子便一直悬着没着落。

而李先生这边，也知道了浊清是死在自家小徒弟手里。自己这位小徒弟，看来秘密还真不少啊。

小城到了。

城门上刻着两个字，云归。

几人踏进城中，雷梦杀长叹一声，感慨终于能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喝口水了。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不知道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李先生大老远地带他们走过来。

小城不大，却热闹得很。

一行人刚进城，街边卖糖葫芦的老翁就瞪大了眼，手里的草靶子差点没拿稳：“哎呀！神仙来了！神仙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捅了马蜂窝，整条街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卖布的婶子放下了剪刀，茶楼的掌柜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连蹲在墙角晒太阳的猫都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真是那位神仙！”

“上回多亏了神仙出手，王家的铺子才没让那恶霸给砸了……”

“神仙又来咱们这儿了？”

李先生笑眯眯地朝四方摆了摆手，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身后几个徒弟看得满眼惊诧，这小城的人对师父如此推崇，他们也跟着挺了挺身板。

“师父这是救了他们的命？”雷梦杀被热情的百姓挤到了顾剑门身旁，压着嗓子问。

“八成是。”洛轩感受到四周涌动的人潮，面上挂起优雅至极的笑容，也学着李先生冲人群挥手致意。

顾剑门可不想被“包饺子”，直接运起轻功飞到了一旁茶楼的屋顶上站着。

柳月和墨晓黑不太习惯这种阵仗，两人默默退到了远处，眼看着自家师父和剩下的师兄弟妹们被百姓团团围住。

没来得及跑的雷梦杀：……

柳月长舒一口气，还好跑得快，这要是自己被围上，还不得难受死。

萧若风在人群里护着纪舒，一边努力往外挤，一边小心地帮她挡开拥挤的人潮，纪舒整个人被他护在怀中。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萧若风抬头四下一望，才瞧见了远处正悠闲地朝他们挥手的柳月。

就是这一眼的功夫，一个少年人悄悄地往纪舒这边靠了过来。

少年人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褐，头发随便束在脑后，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那是一张清秀至极的脸。

少年一看见纪舒，立刻瞪起一双无辜的狗狗眼，脸上绽开一个乖巧得不行的笑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长得真好看！”

不仅开口，还顺手拉住了纪舒的袖角，轻轻扯了扯，一副不问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