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安城归来,纪舒又恢复了窝在小院里的闲散日子。萧若风回来后一直比较忙,但隔几日就会来找她一起喝喝茶,逛逛街。
李心月暂住她这儿,雷梦杀便日日来寻人出游。
又过十日,李先生说要过寿辰,几个师兄弟便忙活起来。
虽然李先生吩咐不必铺张,自家人吃顿饭便好,可弟子们总觉得该备些心意,于是各自张罗礼物去了。
寿辰当日,百品阁雅间。
李先生几位弟子皆已到齐。
雷梦杀携了李心月同来,纪舒与李心月挨着坐,萧若风在纪舒身侧,其余师兄对面而坐。
他们之前就知道雷梦杀带了一个喜欢的姑娘回来,且天天黏在一处,几次街上还见过。彼此见过几次,此时便简单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都带来师父的生辰宴了,可见是真心喜欢。
师父尚未至,几人先聊开了。
顾剑门率先发问:“你们给师父备了什么礼?我可真想不出师父缺什么。”
柳月道:“我备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洛轩接道:“我的是十二年的醉春风。”
雷梦杀、纪舒、萧若风、墨晓黑竟齐声道:“……我也是酒。”
众人目光聚向顾剑门。
顾剑门嘴角微抽:“你们……全是酒?”
萧若风轻咳:“师父平生爱酒,送酒总不会错。”
顾剑门一脸苦相:“我给师父……备了一支舞。”
满座皆静。
纪舒眨眨眼:“三师兄跳吗?”
顾剑门扶额低叹,算是默认。
几人顿时来了精神。
柳月一拍他肩:“可以啊老顾!咱们里头就属你有新意!”
洛轩忍笑:“谁给你出的主意?”
顾剑门幽幽望向纪舒。
纪舒抿唇一笑,略显“羞涩”:“五天前三师兄来问我送什么好,我说送礼贵在心意,师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不如彩衣娱亲,跳支舞什么的……”
她眨眨眼,“可我没想到,三师兄真听进去了。”
顾剑门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合着就他一人要“娱亲”。
他猛地站起:“要不我也去买坛酒——”
“什么酒?”
李先生的声音遥遥传来,话音落时,人已含笑坐在主位。
众人起身见礼。
李先生目光在李心月身上停了停,笑问雷梦杀:“这位是?”
雷梦杀牵起李心月的手:“师父,这是徒儿心上人,李心月。”
李先生颔首:“好!你雷家封刀挂剑,你倒找了个心剑传人。”
其余几人闻言皆惊,名剑“心”之主,竟就在眼前,之前竟然不知,雷梦杀着小子好能藏。
一时间目光灼灼,却又不好唐突。
李先生又将视线转向自家这几个弟子,眉眼含笑,很是满意。在看向萧若风时一顿,眼中满是惊讶。
他能瞧得出来,萧若风的境界完全不同于几个月之前。现在这身气势,恐怕已经入了逍遥天境,且境界还不低。
“风七。”李先生站起身走到萧若风身边,满眼欣赏,“如今境界如何?”
萧若风嘴角上扬,对李先生行了一礼:“如今,已到逍遥天境扶摇境了。”
瞬间,在场几位师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逍遥天境?还到了扶摇境?”洛轩神色震惊。
“十八岁的逍遥天境啊!”雷梦杀呆滞。
“难道真的得出门走走?”柳月叹气。
李先生看不过眼了:“雷二,风七不是跟你一起在外游历回来的吗?你怎会不知道?”
“师父我真不知道啊!”雷梦杀喊道,“我只知道他长高了,还变白了,哪知道他是破镜了啊!这小子也太能藏了,这都瞒着我!”
在场几人不由发出一声闷笑。
“你也没问啊。”萧若风小声对雷梦杀说。
李先生笑呵呵的:“看来我这两个弟子出门一趟,都各自有了不小的收获,不错不错,果然年轻人还得多出去闯闯。”
虽然李先生也疑惑萧若风怎么破境如此快,但见他周身气息平稳,一身锋锐气质更胜以往。想来是没走歪路,基础也是无比夯实,作为师父,他也不会多问。
再次落座后,李先生又问:“方才说酒?”
柳月先奉上礼:“师父,这是三十年女儿红。”
“好。”李先生含笑接过。
洛轩、墨晓黑、雷梦杀陆续献酒。
李先生惊讶:“你们都送的酒?”
萧若风也拿出一坛酒放在李先生面前,闻言他忍住笑意说:“除了三师兄,我们都是酒!”
雷梦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师父,老顾说给你准备了一支舞!”
李先生大为震惊:“剑三,你要跳舞?”
顾剑门此时非常后悔,整个人如丧考妣,他难受的点点头。
李先生兴致起来了,没想到今年随口说要过生辰,自己这个三徒弟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那你就跳吧?”
顾剑门硬着头皮起身:“弟子……这就跳。”
李先生眼底笑意更深,靠向椅背,一副拭目以待的姿态。
顾剑门提剑纵身,掠至对面酒楼屋顶,月华倾洒其身。
楼下行人、窗内酒客纷纷驻足仰首,不知这俊俏少年要作甚。
只见他闭目凝神,倏然睁眼,长剑出鞘!
剑光如电,撕裂月色,留下一道道耀眼痕光。身随剑走,时而如苍鹰掠空,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缓若溪水潺潺。
这个动静吸引来了更多的人,酒楼喝酒的客人,楼下的摊贩,跳舞的舞姬,奏乐的乐师……纷纷注意到了楼上月下舞剑的少年。
随着剑舞的进行,少年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他的动作也越来越自然,仿佛与剑合为一体。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剑,只有这无尽的剑意。他的剑法不再只是招式,而是化作了一种意境,一种对武道的深刻领悟。
越来越多的路人围拢,惊叹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