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归云山庄每一轮比试的彩头都不一样，有名剑，也有秘籍器物。”

“还说庄主放话出来，每一轮的获胜者决出魁首之后，便可入山庄剑阁，任取一剑。”

“到时候肯定特别热闹，就是酒剑会还要等七天，想去看的话得多待几天。”

“我们要不要到时候去看看？”

司徒雪说完，便眼巴巴地望着其余四个人。

饭桌上几人正端着碗吃早饭。

李心月头一回遇见这种大会，整个人期待得很，当即表示要去，雷梦杀自然依着李心月。

剩下纪舒和萧若风也没意见，于是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迎客钟鸣，酒剑会启。

说是“酒剑会”，实则是江湖中人擂台较技，夺魁者可得归云山庄所备彩头。

这一轮的彩头，是一顶头冠。

金丝为骨，纹饰繁复，珍珠宝石点缀其间，流苏垂落，华光熠熠，一眼便知是大师手笔。

那头冠置于擂台后方楼阁的红绒垫上，惹得无数目光流连。

纪舒在人群外望了两眼：“瞧着像婚冠。”

萧若风颔首：“工艺用料皆属上乘，价值不菲，难怪引来这么多人。”

归云山庄借此会广纳剑客，因为多年经营，在附近名声颇响。

擂台周遭人头攒动，江湖客、文人、乃至簪花的闺秀，皆被吸引而来。酒香飘浮在空气里，一旁十数个大酒坛任人取饮。楼上设有雅座，唯贵客或受邀请者方可登临。

萧若风轻声问：“师妹想要那头冠么？”

若她想要，他便上台赢回。

纪舒摇头：“带着赶路累赘。”

雷梦杀的目光却一直黏在那头冠上，他觉得，这冠配心月正好。

司徒雪见他意动，笑问：“你不上去试试？”

雷梦杀遗憾叹气：“家训难违，封刀挂剑。”

司徒雪恍然，不再多言。

萧若风却见他眼神始终未离那头冠，低声道：“师兄若想要，我可代劳。”

雷梦杀眼神感动一瞬，却又压下，他小声说：“老七，你的心意我领了。这冠……我是想送给心月的。”

他悄悄瞥向李心月，她正全神贯注看着台上比试，并未留意这边。

“若你替我取，总觉有些怪。”雷梦杀挠挠头。

纪舒笑眯眯插话：“那我去帮师兄取，可好？”

雷梦杀有些迟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二师兄别婆婆妈妈的，我给你去取！”纪舒果决道。

司徒雪这月余时间都未见过纪舒用剑，闻言好奇：“瑶光也用剑？”

她上下打量起来，却未见纪舒佩剑。

纪舒点头回应司徒雪的话，她却未打算用春晓。万一被人认出，又惹麻烦，于是她临时去买了柄平平无奇的铁剑。

当一身蓝白劲装的纪舒跃上擂台时，四周为之一静，这般容貌，实在太过惹眼。

李心月这才发觉台上换了人，讶然望向雷梦杀几人。

萧若风微微一笑：“师妹……也想上去玩玩。”

司仪的声音有些磕绊：“第二十六场，瑶、瑶光仙子，对战赵雨蛮！”

台下窃窃私语：

“赵雨蛮已连胜五场，可不是好相与的。”

“这姑娘娇滴滴的，输了可别哭鼻子。”

“小姑娘，不如求求哥哥，哥哥替你打呀！哈哈哈哈……”

一虬髯大汉高声调笑，引来一片哄声。

纪舒抬眸，声音清凌凌传开：“你没读过书吗？”

大汉一愣：“什么？”

“以貌取人者——”她剑尖微扬，“失之子羽。”

话音落，身影已动。

如幻似影，一剑递出。

赵雨蛮甚至未及反应，人已落至台下。

满场寂然。

司仪激动高喊：“第二十六场，瑶光仙子胜！”

此后，登台者皆是一剑落败。

“第二十八场……”

“第三十二场……”

“第四十场……”

台上始终只立着一道蓝白身影，再无人敢出言调笑，所有轻慢皆化为凝重。

司仪激动地面泛红光：“瑶光仙子十五连胜，皆是一招制敌！可还有英雄上台挑战？！”

司徒雪见此眸光大盛，动作利落，姿态从容，瑶光这份举重若轻的功夫，才是真厉害。

没想到她不只是医术厉害，连剑法都是一绝！

她心潮澎湃，几乎都想亲自上台一试。

萧若风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纪舒，心尖微颤，唇角不知觉的弯起，眼底温软。

光芒万丈的小师妹啊。

楼阁之上，归云山庄的主人原本悠闲品酒，此刻也坐直了身子。

“去请小公子来，”他吩咐身侧侍从，“就说，来了位用剑的高手。”

此时，台下又一人跃上擂台。

身形魁梧如山，手中剑比寻常剑宽了许多，也重了许多。他将剑往台上重重一放，石面竟绽开几道细纹。

极强的气息，极重的剑。

纪舒挑眉，哟，重剑？

方才纪舒所展露的是速度与精准，此人却似专克轻灵，那是纯粹的力量压制。

台下原本麻木的观众精神一振：这一回，总不会还是一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