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西俄德曾描写过一个被命名为“黑铁”的时代:在那里,社会秩序全面崩塌,邪恶占据文化主流,人们因辛劳与负担而难以从事劳动,暴力四处蔓延,伤残与死亡像洪水那样凶残地席卷着世界。
历史学家认为,黑铁时代上一次降临圣凯利托,是五十年前——凯翡拉·唐还有三年才抵达这片大陆,但智械危机的种子已悄然萌发。第一例流行疯病的出现,成为国家进入危机时代的标志性事件。
此时此刻,黑铁再度将它的阴影投下,笼罩着这片被海洋包围的土地。
——鹫都。
奥林匹斯门口,雀斑包装好最后一袋药物,看着阿布瑞安·萨柯达里苍老的面庞,略微蹙起眉:“你确定你能应付?”
“当家长的,不能只让孩子努力吧。”老军医把这箱也搬进货车,拍拍兜里的大火力手/枪,声音沧桑,但颇有中气,“东部贫民窟的每一只蚂蚁都知道——惹这儿的医生可没有好下场。”
驾驶座上,戴维森吹了声口哨,跟雀斑拜拜。等一个小时后,整个首都就都会知道,东部贫民窟的某家黑诊所拥有了可以治愈疯病的药物。他们准备了足够的枪与子弹,等门口摆满了足够的尸体,客人们自然会懂得不争不抢、先到先得的好道理。
最重要的是——
夏洛特·莱奥帕德正在诊所里等着。
有这位煞神坐镇,再等人们看清黑诊所的姓氏,鹫都的市民理所应当懂得他们现在该追随的,到底是谁。
——风城。
IFB总部顶楼天台,厄惟·布莱克站在寒风里,孤身一人俯瞰着这座城市。
她的随身笔记本上,论坛的悬赏还在增加。如今,全国上下的顶尖黑客都参与到了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渴望着一举攻破巴别塔的防火墙。这已经成为了尊严与能力的证明,比棋盘游戏重要一万倍。上帝啊,谁不想名垂青史,成为那个政治史上最臭名昭著的罪犯,并成为计算机史上最牛最令人崇拜的大佬呢?
她看了眼市区公安新发来的报告。风城的常住人口较少,相对地广人稀,因而疏散起来难度不大。距离上一次发现那只畸变体杀死人,已经过去足足半个多小时了。
眼下,她必须搞清楚一件事——那玩意儿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她明明记得风城的分机房就在IFB总部地下。严密封锁,布满监控,从未打开,就连一条多余的缝隙都没有。
……但那只畸变体就是凭空跑出来了。如此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IFB周围,真是令人困惑至极。
——岩堡。
EVG环境与资源保护局总部,伊芙琳·兰卡斯特枯瘦的身影笔直端坐,面朝厚厚重铁铸造的建筑中唯一的方正小窗。
窗外,远处深蓝色的矿山像无数沉默垂首的巨人,连绵成片地聚集在城市中心;那里没有鸟类,没有植被,有的只是滚烫的蓝色岩浆,以及矿洞内部价值连城、源源不断的卢米奈特。
她白色的头发扎成了发髻,失明的眼睛未曾睁开。岁月在她的骨骼里留下了残忍的痕迹,常年与能源的近距离接触造成了无可挽回的侵蚀。
她已经七十五岁了。
这个年纪,她见证了整个圣凯利托从辉煌砸落向混沌,又从谷底爬起,重新建立起和平繁荣的社会。危机时代好像过去太久了……那些哭喊、尖叫、疯狂的言语,都如云掠过耳畔,呼啸着不再复返。她的好友一个接一个竖起坟墓,时至今日,伊芙琳身旁已只剩缓慢飘动的浮尘。
她的一生,到底在追求什么呢?
巴别塔……
伊芙琳感到头痛欲裂。
只要一想到巴别塔的事情,她就无法思考,也无法呼吸……
她不明白。她难以逃脱。她觉得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对,可一切好像又全无问题。
——银湾。
无名河流附近,爱尔贝拉·塞拉菲尼在院子里,正和卫兰·塞拉菲尼吵吵闹闹地给花浇水;兰博基尼停在门口,主驾摇下车窗,赫洛和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卫兰终于开口道:“……你不是去找瓦伦蒂诺的麻烦了吗?被他们吓跑了?!”
“呃……不是!我只是来告别的!”
赫洛拿出兜里的子弹别针,抛到卫兰手中。
“多谢你们的帮助!”她大声道,“国内可能马上要有动乱了,务必注意安全,两位女士!”
爱尔贝拉头也不抬,无所谓地挥挥手:“拜拜!”
得到消息后,吉赛尔启程返回不冻城,科迪莉亚召开了银湾四大家族的联合会议;赫洛则顺走了卫兰的车,这可比她来时那辆快多了,一路风驰电掣驶向东部。
银龙:“按最近路线,我们会路过风城。你考不考虑去看看厄惟?”
赫洛:“可我真的很担心海文!”
银龙:“呃……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你不在,厄惟恐怕解决不了那个家伙。”
赫洛:“呃……”
关心则乱。
她更改了导航路线:“帮我在群里问他们。”
一秒后,海文、西门、厄惟、索德、狮鹫和路纳的手机都震了震。Owl消息界面弹出一则提醒。
【赫洛】:我正在离开银湾,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过了几秒。
【西门】:你一切好吗?事情解决了吗?
银龙在赫洛脑子里投出一个问号,赫洛笑了笑,示意他直接回复。
【赫洛】:都好。解决了。
【赫洛】:@厄惟
赫洛:“你也不用这么冷漠吧?”
银龙:“我应该对他很热情吗?”
【厄惟】:你直接回鹫都,不用来风城。
【厄惟】:黑客一直追踪着它的位置,现在公安把它困在了风城体育馆地下室。
【厄惟】:很安全。
【赫洛】:好,现在巴别塔动手了,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们回见。
【海文】:你别回奥林匹斯,先去你爸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