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时候你就长得比较瘦弱，站在大门边，母亲从马车下来看到你可是大发雷霆。”说道这里布鲁斯显得有些后怕，“当晚你就发了高烧，那时候我可是自责了好久。”

杰克细细看着布鲁斯的神色，内心大为惊叹，从某些方面明白了布兰特为什么是选择这位兄弟留在身边了，天真，简单，忠诚又好骗，那明明只是些不想被分走关注的小戏码，却没有去发觉，或者后知后觉却认为那在当时是不可能的。于是他低头笑了几声，用手关节遮掩住了嘴角，“布鲁斯真是可爱。”

布兰特也跟着耸了耸肩，附和道，“被弟弟嘲笑了呢，布鲁斯。”

“哈？”布鲁斯发出疑问。

“小心一点，布鲁斯，有些坏种是天生的，”布兰特噙着温和柔软的笑，指指自己的脑袋，“想要出去一部分是喜欢雪，但是选择站在大门口，很大一部分是当时我无法知晓你具体是怎样的人，所以需要先发制人的手段，吸引掉一部分关注，和刺探出你的为人。毕竟我后来怎么对付大哥你应该是知道的。”

这些话让布鲁斯有些哑然，他皱着眉仔细思索，“你干嘛总把自己想的那么坏”他态度带着令人信服的诚恳，“虽然你有时候会莫名奇妙地任性起来，但是你不残暴施虐，挥霍无度，是一个非常负责的继承人，”他掰着指头认真的数，最后总结道，“这样说来你完全称不上坏种，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好人。”

布兰特听完后短促地笑了几声，眼睛笑弯了起来，“这样啊，不错，那我也是个合格的好人了。”

“你不信。”布鲁斯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高兴起来，显得有些挫败，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或者劝服。

“其实不用这么在意这种问题啦，反正布兰特现在站在我们这边。”杰克在旁边说道。

“但是总这样想自己，迟早会出问题的吧。”

“好吧，好吧。”

有关于是否是一个好人的话题就这样终结了，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终结话题的，妥协的语言短式。

但是晚餐时，静默的气氛在五个人之间涤荡着，即使是艾莉丝也察觉出了些许的不对，她的目光逡巡过所有人的脸庞，最后咽下口中的肉，给了奥兹一个询问的眼神。

“布兰特先生，你认为兰戈先生在《我与三问》中的思想如何？”

关于这点，布兰特能让这场谈话持续到饭桌结束，并总结出一个合适的结尾。这是仅限于布兰特和奥兹的二人转。

杰克则是在一旁毫无异色的品尝着他的晚饭，布鲁斯尴尬地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所有人的神色，内心不断祈求着杰克也能说些什么。艾莉丝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发觉了布兰特和杰克之间的微妙氛围，当她向奥兹低声分享这一发现时，奥兹表示出了同意，毕竟他们今晚每次眼神的对视都被刻意的避开，连对话都减少了很多。

对于兰戈的讨论并没有总结出什么新鲜的结论，这顿晚饭终于在煎熬中匆匆结束了。

于此同时，布兰特终于定下结论，并不想收敛自己的情感，在如此短暂的有生之年还要如此的装腔作势，何况是在喜爱的人面前，这稍显的有些痛苦，而布兰特拒绝痛苦。

如果杰克不主动拒绝，而在我活着的时候他大概率也不会拒绝，并希望我远离，那我完全可以当做这是默许的，当然是这样，自欺欺人可比演戏来的容易的，轻松的非常的多。

当再一次神思清明地靠在床上，头发还带着点湿意，只在书桌上点燃着一只蜡烛，照的房间里并不光亮，布兰特搭了点被子在腹部，呼吸出的空气却逐渐炽热起来。

房门并没有关严，刚好可以透露出去点烛火，他路过的时候是否会注意到这点提示，这点不言说的暗示他听的懂吗？告诉他，我们该谈谈，而不是这样焦灼着。大可以挑破这层关系，用恶毒的言语中伤我，厌恶的目光会是杀死我的完美利刃，但别让我煎熬，或者拨开我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给我一个晚安的吻，用床柜上干燥的毛巾吸走多余的水分，让这种行为成为一种默认。

留下一道门缝已经是布兰特最大的主动，在这里他知道这显得过于的含蓄，太小家子气，但这只是一次试探，布兰特告诫自己，只试探一次，可是他又明确的知道，如果杰克不理解，下次的暗示只会更大胆。

“布兰特，”杰克随意地推开了门，脸上带着往常一样的，微微的笑意，对于布兰特来说却显得过于的狡黠。

布兰特想，什么时候这件事显得过于棘手。他微微仰着头看他，“有什么事情吗？杰克。”

而在杰克眼里这句话显得多么的明知故问，但是又冷静，坚固，不容被攻击。但是布兰特的眼睛又是那么令人动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随和，和一点故作矜持与疲惫。

杰克想，布兰特的目光真是短浅而又低下，居然会喜欢上一个肮脏的，卑劣的，爱装样子又没他聪明的人，愚蠢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