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和布兰特去了书房。
“你真的同意布鲁斯和伊妮德小姐结婚?”杰克问道。
“为什么不同意呢,”布兰特歪倒在椅子上,偏着头看着外面的景色,“伊妮德小姐活不了几年,而几年后,布鲁斯依旧是娶妻的好年纪。”
“况且我对爱情依旧抱有极其大的好奇与期待,爱情这这种东西,”布兰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我的身边是如此的稀少,我都快以为那只是存在于纸上遥远的字迹。”
“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杰克合上了手上的文件,颇为深沉的叹了口气。
“那不是爱情。”
杰克拿走了布兰特手上的书,看到了书名,记得是本枯燥的爱情小说,布兰特亲自评价的,他把那本书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把一半文件搬到了布兰特面前,“比起遥远的爱情,或许我们可以先解决一些眼前的事。”
布兰特见状迅速的从椅子上滑了出来,离开了杰克和文件的包夹,他甚至感觉眼前的杰克是如此的陌生,“我认为亲自处理这些事物可以更加容易帮你掌控贝萨流士家,利于你再次见到蕾西。”
“前提我需要活着见到蕾西,”杰克脸上露出布兰特很少见的活灵活现饱受苦难的表情,“听闻你今日回来,父亲,母亲最近第一次出门了,最近真是多谢来自来自他们的帮助。”
“通常我会认为他们只会坏事,以及需要我批改的提案是如此的愚蠢,远比我们需要进入拉斯维基学院学习。”布兰特闭了闭眼睛,“我真的很需要聪明的人才。”
“我认为文森特先生看起来很聪明。”
布兰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杰克,不用担心,大概率他不会再妨碍我们了,我没料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抱歉。”
杰克凝视着布兰特面庞,发现他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说谎的意愿,不得不妥协下来,没有刨根究底,“这样啊。”
“我明日会有一场宴会需要参加,”杰克转移了话题,“前几日我认识了巴尔马从属家族的一位小姐,或许我们可以和他们达成合作,关于人口贩卖与情报方面。”
“这些东西随你的心意好了,”布兰特有些倦怠的拿起文件,浏览了起来,“天气开始暖和起来,也快春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定制一下薄些的衣服了。”
“唔,后天?”杰克提议道。
“好,”布兰特答应下来,“马上也到社交的旺季了,你感觉怎么样,参加宴会的感觉?”
“挺讨人厌的,像这样一直笑着脸都快僵了”杰克想了想,如实说了自己的感受,然后向布兰特展示了他的笑容,温柔的,蜜蜂一样甜蜜的笑,“和他们聊天很麻烦。”
“拥抱,亲吻也很恶心。”
杰克记得自己第一次的亲吻,那项合作其实已经达成,但他想索取更多,爬的更高,于是他们在花园里相拥。对面是一位青春的贵族小姐,他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坐在椅子上说着廉价的情话,然后漫不经心的吻住她,即使他显得有些青涩,但显然,那位小姐深谙此道。
在那时,他不可遏止的想到了布兰特的话,思考这是否值得。但他调查过这位小姐并没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如果只是过家家似的恋爱就能换取利益,杰克认为这是值得的,如果只是这样,就能更快的见到蕾西,这很赚。所以当他听到今夜留宿的暧昧邀请时,他绽开了甜蜜的笑容,答应了下来。
最终,在宴会散后,他们醉醺醺的滚落在床上,亲喂,相互摸索,脱去了外套。这时候杰克的意识依旧维持着微妙的清醒,他知道在做什么,但一些思绪依旧不可避免的浮现了上来。于是他叹息着,顺从着恶心,厌倦,乏味,无趣,吻了吻面前优美的脖颈,然后推开了她。
最终他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坐上了马车,布鲁斯在马车里等着,看到他询问道,“谁干的。”
“我拒绝了她的邀请,在最后一步,她有些生气,但还好协议已经签署了。”
听到这,布鲁斯隐约的怒火讪讪地降了下来,他想说,难怪会被打,却没想到。
“如果我想杀了她,哥哥会有办法吗?”杰克轻描淡写的问道,“今晚可以吗?”
布鲁斯想,杰克和布兰特一样,一样的让他费解,难以读懂,不干人事,但还好,至少有时候,他学会了短暂的抛弃良心,“你想栽赃陷害给哪个家族。”
杰克想了想,“死于意外吧。”
这就是杰克第一次的亲吻。
杰克以为会从布兰特那里看到惊讶,或者一些对他乱来的厌恶愤怒之类的情绪,但是布兰特只是叹了口气,“一样的,我也很厌恶。”
这让杰克不得不猜想,布兰特是否也会去亲吻不同的人,说着老套的情话,恶心的相拥,在床上留下黏腻的汗水与液体。
“所以对于非得对我下手的人,我会先除掉他,实在不行就避开。通常他们会死掉。”
好吧,杰克想起来,布兰特是和他不同的,总是能想到其他选择,这让他有些嫉妒。
“如果是漂亮的美人的话,我不介意容忍度高些。”布兰特想了想,补充道。
“诶,只要漂亮就行了嘛?”杰克显得有些惊讶。
“不管是皮囊还是灵魂,其中之一称得上漂亮就已经很难得了。”布兰特笑弯了眼睛,不吝啬的夸赞道,“对于我来说,杰克不管是皮囊还是灵魂,都是美丽的瑰宝哦。”
杰克不说话了,连笑意都收敛了几分,思考着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感觉很肤浅,可惜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聊的追寻快乐的人,”布兰特笑意盈盈的继续说道,“感觉杰克的脸有些红。”
最后杰克只是叹了口气,适时地表现出几分羞恼的模样,揉了揉布兰特的头发,“不要取笑我啊,弟弟。”
倒是布兰特对这种亲密的举动表现出了惊讶和轻微的不适应,他望了望杰克似乎有些沉郁的眼睛,什么也没说。
其实杰克是想掐住布兰特的脖子让他永远闭嘴的,从开始见面起,杰克就对布兰特产生过恐惧,被看透的恐惧,太聪慧的恐惧,没法掌控的恐惧,不理解的恐惧。如果说夸耀他的皮囊还情有可原,但他的灵魂绝无美丽的可看之点,当真是令人费解。
布兰特在他那索求的不是当一个漂亮的花瓶摆设,求的是杰克都没弄清楚的虚无缥缈的未知之物,而恐惧源于未知。杰克对于自己如今所处位置的认定也在这种未知中摇摆不定,一个可抛弃的亵玩物件,还是如布兰特所说的继承人,这都令人十分困扰。
最终他还是将手放在了柔软的头发上,漫不经心的扮演着破洞百出的戏,好吧,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布兰特总能看清一切的蓝眼睛,有点耀眼,有些装,有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