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腹部又被挨上一拳,布兰特想,真是没完没了,痛死了,审讯也不兼具美感,枯燥无聊,不礼貌极了。
莱维则笑着扯住了倒地的布兰特的头发,被迫让他没力耸拉的脑袋抬了起来。当看到布兰特沉寂的眼睛的时候,他稍显困惑地歪了一下头,问道,“我看过你的成长资料,并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人,使你坚持到现在。”
布兰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血已经蔓延到嗓子里好几回,他喘息着毫不在意地将插进手臂里的餐叉抽了出去,扔在了地上。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但他的面色清明,看不出什么异样来。脑袋也稍稍迟钝着,还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养生最终毁于一旦,真是让人忍不住落泪。
他当然没有落泪,尽心尽力的按照之前预想的答案对付道,“如果你是指那个金发异瞳,待在我身边的祸罪之子的话,他刚刚已经走了哦。就算再这样殴打下去,也只会是这个答案啊。”
“只是这样单纯的折磨的话,是最低端无效的审讯方式,”布兰特想抬抬手,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了,喘气也变得困难起来,他只能默默数着断了几根肋骨来维持些清醒,“那我们还不如来聊聊潜藏之瞳为什么非要来杀死我呢。”
对此,莱维选择的是将他的后脑勺又一次砸向了墙壁,布兰特轻轻吸了口气,颇为摆烂的将翻涌的血全部吐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晕了过去,气息微弱的宛如一具新鲜出炉的死尸。
还好,还死不了。半锁链化的特性让他的身体快速向原有的状态自愈着,而一些乱七八糟的,颓废的,疲惫的,愤怒的恶意情绪,是难以控制的野马,在干扰下,像是浓稠黏腻的液体组成的海胆,用尖锐的突刺着人的忍耐力。不过这还算不错,至少某方面向巴斯卡比鲁更近一步。
而莱维不得不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被血泽污染的手套,把它脱了扔在了地上。颇为为难的选好角度,夹起布兰特的身体准备找一处客房暂时休息一下。布兰特的体重比他预想里还轻上一些,或许还没他的剑重,当然,指的是收藏着的一把一米六的重剑,哈哈哈哈哈。
很不幸的是,莱维才关上房门,就遇到了迎面的仆人,他们对衣物沾了血,昏过去的布兰特没有感到讶异,有条不絮的紧急地去喊叫了医生,处理事宜。这里的管家将布兰特接了过去,甚至对莱维这位来客表达了歉意。
“刚刚我和不兰特呆过的房间还烦请不要进去哦。”莱维笑眯眯地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误会,啊,被认为是加害者一方似乎也称不上是误会?
莱维跟着他们走到了布兰特的房间,书桌上还有摊开的书本,一些笔记上记着莱维认不出来的文字,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书架上有本他最近才写完的小说,纪念着他与一位小姐无疾而终的感情。
莱维毫不客气地将它拿了出来,才翻开一页,就看见上面评写着,“无聊枯燥的庸俗爱情故事,甚至连爱情都谈不上。”
“哈哈哈哈哈,”莱维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转头就看见了已经睁开眼睛看他的布兰特,他将手里的书向他扬了杨,“不错的评价,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嗯,”布兰特神情恹恹的答了一声,然后和仆从说让医生不用赶过来了,并让他们出去。
等房间只有他们两人了,莱维神态松弛地向布兰特走过去。
“那我能好奇一下,因身体虚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贝萨流士继承人,来奥里夫是有什么吸引着你吗?”
莱维背着光看他,神色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紫色的眼眸呈现出压迫性的黯淡色彩,像极近夜色与夕阳交织余辉。
这无疑是让布兰特忍不住地厌恶的,无论是站在他床边散漫的姿态,自上而下的压迫目光,随意点评的言辞,莫名的笑,还是双方都忍不住将一切掌握在手中,暗潮流涌的氛围。
“如果我没记错,奥里夫作为贝萨流士家的领土,我作为家族成员之一应该是有资格来探视监管的。”布兰特掀开了被子,注意到手掌上被餐叉贯穿的窟窿已经开始止血,其他的擦伤已经不见踪影,伤疤都没留下。浅金色的长发没有梳理,垂到了腰间。倦怠的神色如飞鸟般倏忽的从他的眉眼间划过,留下不可查的余影,“潜藏之瞳让你杀了我,但你直今没有动手。我又不可能告诉你一些答案,你无法从我这里获取什么,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干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