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在青森县走失时用的明野假名,这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小谎言。
吃完了早餐,约翰直接出门,约莫是工作去了,布兰特也准备出去走走。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是通过在贝萨流士家生活十几年的道听,那个原著中所言的乡下大抵在这附近了。清晨的街道并不太热闹,过了一会才充盈起来。他找到了一家小酒馆,即使是白天,却依旧有着一小点的人在说笑。
他点了一杯招牌的苹果酒。喝到陌生的粗糙味道,布兰特露出了一种古怪的表情,然后低低笑了起来,和空气小小的碰了一下杯,“致尚且有趣的世界和未来。”
快到晚上,人开始拥挤嘈杂的时候,布兰特才准备开始离开。听了将近一个白天的八卦和趣事,这里还算祥和,没有什么人意外死亡,抢劫也不太猖獗,只是今年的雪有些格外的大,哪些居无定所的孤儿与流浪者或许有难了。
等布兰特回去的时候,约翰刚好将晚饭摆到了桌上,看到他回来小小的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格外的冷,让他的脸色显现出一种苍白。
晚餐在一种沉默中结束。
安妮在这中显得有些沉郁,吃完就放下了碗筷,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父女俩没有一句交流,安妮似乎还在单方面的对着她的父亲怄气。
“额,亚瑟先生,”约翰看着安妮没有追出去,只是看着布兰特,犹豫地开口,甚至显得有些心虚,“如果可以的话,”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让他反复斟酌着措辞,“请问您可以借我十个金币吗?我会在半个月后归还你的。”
听到这句话,布兰特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当然可以,”布兰特看着约翰,缓缓地笑弯了眼睛,定定的盯着约翰,“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瓶酒吧。”布兰特的神色杂糅着一些复杂的情感,显得温和又稍有落寞,“你和你妻子的感情很好,这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约翰接过了布兰特的金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喃喃道,“玛丽会好起来的。”
今晚的月色很美,布兰特很想分享给杰克,告诉他在他人生的这么多年并没有虚度,也遇到了很多令人心情愉悦感到宽慰的事务。
布兰特躺在屋顶,上面有一层厚厚的雪,冻的他伤口麻麻痒痒又生疼。旁边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瓶,酒的度数有点高,烧起来的热意从肺腑燃到了四肢百骸,思绪胡乱的杂糅在一起,一会想起了他和杰克一起做音乐盒时,铁、木屑与冬日阳光的味道,一会又是在畅想与杰克的第一次重逢会是怎样的情形,一会又是重逢后的未来与自己的结局。
“喂,”安妮打开天窗,在梯子上看着杰克,“你是想死吗?真是的,明明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却不知道珍惜。”
“安妮,我的体魄可称不上健康,我出生时可差点夭折了呢,即使是现在也很虚弱,只是我一直很幸运地死不掉而已”布兰特慢悠悠地说到,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声,“不过即使是为了他人,我也该好好珍惜这副身体起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布兰特感觉有兴趣多说了些话。
“玛丽夫人,你的母亲,你今日去看她,她的身体如何了?”
“妈妈越来越虚弱了,爸爸给的买药钱也快花光了,”安妮的声音有些僵硬,紧绷着脸似乎拒绝着眼泪的出现,“我不知道,我不太理解,爸爸把钱花到哪里去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其实我知道妈妈的病根本治不了,只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将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明明,明明妈妈的时间只剩下如此,如此......”她近乎哽咽起来,“短暂”
看到了她眼中细碎的泪光,布兰特站起身,蹲在了安妮面前,面色是罕见的不辨真假的怜悯与温柔。他摸了摸安妮的头,“玛丽小姐的病会好起来的,不过在人生之中你们总要面对离别的。”
在浅薄的醉意与昏沉的思绪之中,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劝慰你的父亲看开点吧。”
人们总说,人应该向前看。
但是对于布兰特,对于约翰,对于杰克,对于格连而言,我们无法接受失去的、苦难的、悲伤的过去,对此而言的未来遍是虚妄荒谬充满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