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老爷有得了一个女儿呢,看来又要辞退些人了”
“你们听说......”
他听到了沙布里耶的名字,听到了巴斯卡比鲁的姓氏。
在杰克离开的第二年,他就看到了《潘多拉之心》的漫画,结局已经定了下来,拥有着一摸一样的姓名与脸庞,一样澄澈如水的性格,散漫自由的风格,悲伤的,温柔的,疯狂的,决绝的笑容,和他所见的人像又不像。
看到了结局,聪慧如他,他猜测到了杰克没有与他说出来的话语,那种请求掩盖在了每一次的眼神相交之中,潜藏在每一个语言之下。
我该去找他了。
他在一个风雪夜带着十五年积攒下来的资金,去往了沙布里耶的路上,没有和任何人说,只在桌上留下了一封书信。
不出意外的,他遭遇了劫匪,欺骗,利诱与拐卖,就似乎冥冥之中,他踏上了偏离的道路。这具身体过于的孱弱,即使每天锻炼,面对打斗时依旧让人力不从心。当刀贯穿了他的肩膀,后面又有人将他踹翻在地,钱财被一把抢过时,愤怒如熊熊大火般的,在他的荒芜心境内疯狂着燃烧。不甘心与神智不清的癫狂,让他握住了刀刃,一点点的抽离了他的肩膀。
“嘭。”就如炸弹般的,支零破碎的碎肉混着血液撒满了他的全身。他嫌恶地用手抹了一遍脸,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浑身都在疼痛。
隐约的他看见一个东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咯吱咯吱”“哈哈哈哈”“你要与我缔结契约吗?”
布兰特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费力地翻了一个身,倦怠着抬起眼皮,看到了面前不倒翁一样的,摇摇晃晃走过来的灵体,笑了一声。
“不,我需要的不是你,我需要的是......”
他后面的词语就像是对自己的喃喃自语,含糊不清。
最后,彻底倒下的时候,一双手抚过了他的面庞,就像一片干枯的花瓣。
等醒过来,天依旧是缀满了星子,布兰特还是在雪地里躺着,他足够幸运地熬过了前半夜的寒冷。他胡乱的拨开了胸膛的衣服,如预想中的看到了那个黑色的钟盘刻印。
然后一个女士就悄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穿着繁复森细的礼服,棕褐色的长发盘在了脑后,明艳的花瓣点缀在她的头发与衣摆上。她的双手环抱着一个方形的镜子在胸前,镜子的木制边框上雕刻着花果与枝叶,纺锤与丝线,蜘蛛与金羊毛。
“你欺骗了我。”她说,发出了她所认为的严厉指控。
“抱歉,”布兰特拿起被血浸染透了的钱袋和行李,艰难的支起了身子,步履蹒跚地向前方走去。他带着不太在意,散漫地说着,“但是没办法,契约已经缔结了,不是吗?”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布兰特转过头看向灵体,声音带着随和的笑意,“美丽的女士。”
灵体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气恼,想辩驳什么,又看到布兰特在夜色下显得有些冷凝的暗蓝眸色,有些犹疑地向后移了一点,最后只是皱了皱眉,紧抿着唇,抱紧了手中的镜子。
“薇尔,我的名字。”她侧垂着头,低低地说了一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但布兰特还是看见了她最后的眼神,浅浅的薄怒消散过后,是沉沉的怜悯。
其实没有什么可怜悯的。
布兰特没有去管消失的灵体,颤抖着沿着路,去往不远的村庄。时至今日,他依旧从不怨恨,从不后悔遇见杰克。他恰如其分地出现在了斋治的关键节点,礼貌又乐观地带着斋治拐了一个弯,带他从河边的小巷走到了一个居酒屋。于是斋治将手中的刀藏在了身后,在温暖的灯光下相互碰杯畅饮。他喝的是酒,斋治喝的是果汁,眼中却带着几分美好的醉意。
“我是为你而来的,只为你,斋治。”
杰克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很高兴见到了你,你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说出这句话时,杰克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门前的橘子快成熟了,我还没吃过呢,”杰克快乐的转移了话题,带着些理所当然,“斋治你要和我一起去摘了吃吃看哦。”
最后,布兰特叩响了一户人家的门,拿出了几枚金币,得到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