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注定没法在一起,那她为何又要给自己一丝丝希望。
可是在姜莱心里,她对周岷天实打实的喜欢,也令她无法放下。
这份纠结的情感,她自己也说不清。
周岷天再一次听到“误会”这个词从姜莱口中冒出,他顿住脚步,双手轻轻抓住姜莱的胳膊,滚烫的手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外套,烫得姜莱一时间失神。
“什么是误会?姜莱,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误会?”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隐忍与痛苦,转瞬即逝,但被姜莱敏锐地捕捉到。
她低下头,声音不大:“我不知道,周岷天。”
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要不要向他透露自己对他图谋不轨的想法,不知道他听到这些话,会这么想。
姜莱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在面对很多事情,她只想逃避。
沉默在二人周身萦绕,就连空气也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学校的大门也被保安关闭。周遭十分安静,除了萧瑟的秋风,和他们彼此的呼吸声,似乎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好。”周岷天的声音忽然响起,姜莱下意识仰头去看,却只能看到他绷直的嘴角,以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侧颜。
他微微垂头,敛了敛眼中复杂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对姜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走吧,送你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姜莱的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需要坐公交车或者骑自行车回去,只是最近那条公交车线上在修路,不通车,所以最近她一直骑车上学。
走到车棚,姜莱才想到自己破旧不堪的女士单座自行车,有些不好意思让周岷天送自己回去。她组织着语言,绞尽脑汁想了个好点的借口,刚想说出口,周岷天却率先走到一辆崭新的白色双人自行车前,推到她面前。
姜莱盯着眼前的自行车,有点发懵:“这是你的车吗?”
“是我的,但是不常骑,一直放到学校里。”周岷天从车筐中掏出一块抹布,擦掉上面的灰尘,看向姜莱,“坐吧。”
姜莱纠结不已:“我明白你的好意,也特别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今晚坐上你的车回去,明天我没法来学校了。所以我还是自己骑车回去吧,外面冷,你也能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
“姜莱,”周岷天打断她的话,目光错开一瞬,语气不硬,却带着一丝丝少年的执拗,“你不用觉得麻烦我,我家离你家不远,正好顺路。明天我也可以送你学校,毕竟你还生着病,身体不舒服。”
望着他无比坚定的眼神,姜莱忽然觉得内心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难以言喻,无法拒绝。
她顿了一下,蹑手蹑脚地坐上周岷天的后座。
坐到周岷天身后,姜莱轻轻抓住他的衣角,防止自己掉下去。
从后面看去,他的后背清瘦,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干净,风扬起他的校服衣袖,不张扬,尽显温柔。
姜莱的手稍稍触碰到他的衣衫,便觉得脸颊微烫。
她不敢用力拉住周岷天的衣角,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勾着他的校服下摆,生怕惊扰到身前喜欢的人。
自行车行驶过热闹的霓虹街道,拐入了一处狭小的胡同中,几盏微弱的路灯勉强地亮着光,印出一旁树荫的影子。
深秋的晚风透过薄薄的校服,带来一丝凉意。姜莱下意识向周岷天身上靠近,他身上的温度映在自己的皮肤上,让她不禁回想起今天下午周岷天悄悄潜入校医室,给她递来滚烫的热水。
那时的他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捧着暖水杯,略有局促地擦着手心沾上的水渍,试图遮盖住他被热水烫红的手背。
周岷天可能不知道,她早就捕捉到了他小心翼翼想要隐藏的事。
那样的执拗与温柔,深深触动了她的心。
姜莱忍不住把自己的脸埋得更低,不自知地靠在周岷天的后背上,声音细若如蚊,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萧瑟的风掩盖。
“周岷天,谢谢你。”
坐在前面骑车的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蹬车的动作慢了几秒,脊背下意识挺直:“不客气。能送你回来,我也很开心。”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就算掺杂在风中,也能听出这份情绪。
姜莱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好像,自己是第一个。
第一个可以走进他心里,第一个可以让自己成为他内心里独一无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