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地攥紧拳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扬起一抹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丝凉薄的恶意。
周岷天,姜莱。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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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岷天急匆匆背着姜莱跑到医务室,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简易担架床上。一旁的体育老师连忙给校医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校医点点头,对姜莱进行一番检查,并将她的鼻血止住,最终对着匆忙赶来的班主任道:“放心吧,你们班这个孩子没什么大碍,流鼻血是因为运动量过大,鼻腔内的毛细血管破裂了。至于全身酸软,险些昏迷,应该是低血糖了,输个葡萄糖液应该就没事了。”
在场众人舒了口气,班主任苍白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她不放心,还是决定掏出手机给姜莱父母打电话,她刚打算拨号,就被姜莱一把拦住了。
姜莱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疲惫,虚弱地吐出一句话,摇着头:“老师……不用给我父母打电话,我没事……”
“这……”班主任脸上闪过一丝丝犹豫,她知道姜莱家庭情况,可今天这种事情的发生,她也不敢对家长隐瞒。
看着姜莱的眼神,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暂且将手机收起来,安抚好姜莱的情绪和身体,招呼着白露和周岷天两个人快点离开,别打扰姜莱休息。
白露依依不舍地盯着姜莱,一步三回头地被班主任叫出医务室。
周岷天的态度相比白露并没有那么不舍,他站起身,走到班主任身边,只是在迈出门槛那一刻,他微微侧头深深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姜莱,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才还热闹的医务室瞬间安静下来,校医收拾桌面上的医疗器具,整个空间除了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就剩下姜莱的呼吸声。
校医抬头看着给姜莱输的液体:“四十分钟左右按铃,我得先出去一趟,对了,按铃我的手机能收到。”
姜莱轻轻点点头,没有说话。
校医脱下白大褂,抓起手机走到门外。
她呼了一口气,泄力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第三名,不枉费她这么久的练习。
——姜莱她有什么用?每天沉闷着个脸,连个精气神都没有,跑也跑不动,跳也跳不动,废物一个。
母亲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姜莱深吸一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谁说她没有用。
白露说的没错,胜利的滋味真的不错。
“姜莱?”
一道男声忽然在头顶上方传来,姜莱迅速从幻想中抽离出来,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周岷天担忧的脸庞。
他一只手悬空在她的额头上方,语气轻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昏迷了。”
“你不是回去了吗?”姜莱一愣。
“我怎么可能放心留你一个人待在医务室。”周岷天不假思索道,说完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耳尖微红,语气软了几分,“啊,我是说你还生着病,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
他越描越黑,最后干脆换个话题,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突击检查,我送你的护膝你有没有戴?”
姜莱一摊手,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膝盖,笑语盈盈:“戴了,谢谢你。”
“我们之间这么熟了,还是不要太客气了,显得好像有多少生疏一样。”周岷天撇撇嘴。
姜莱忍不住扬起唇角,刚想笑出声,喉咙一痒,想说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周岷天见状,连忙坐到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姜莱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就连手掌都有些颤抖。
“你现在刚好一点,还是别笑了,要不然总是想咳嗽。”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温柔,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行为不对劲,打开放在桌子上的姜莱的保温杯,替她拧开杯盖,对上姜莱的视线,递到她的面前,“喝点水顺一顺吧。”
姜莱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害羞。她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接过水杯,捧在手心里:“谢谢。”
杯中的水是她早上接的,这个杯子的保温作用已经失效了,可她捧着的水杯中却泛着扑面而来的热气,蒸得她内心暖暖的。
这杯热水,是周岷天刚才出去给她接的。
姜莱没有说破,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情感,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热水的余温滑过喉咙,姜莱将杯子放到桌面上,浑身的疲惫不知不觉地顺着骨髓布满全身,也不知道是不是校医室逐渐上升的温度,她居然产生了些许困意,眼皮微沉,视线里只剩下身侧那个穿着校服,看起来无比安稳的身影。
她的目光落到周岷天的肩头,从前她总是躲在一班后门,小心翼翼地偷看一眼周岷天的背影,可每一次看到的,都是他一侧的肩头。
应该就是这一处吧。
阳光投射在身后的椅背上,烤得暖烘烘的,姜莱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在意识朦胧之际,她感受到身侧的人微微向自己这边挪了挪,清冽的香气充斥大脑,温热的掌心轻轻扶着她的头,小心翼翼地靠放在他的肩头。
“姜莱,祝你好梦。”
少年的声音格外轻柔,像是叹息一般,目光静静停留在呼吸均匀的姜莱脸上,伸出手,如同呵护珍宝一般,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眼神认真深沉。
待程苒苒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姜莱靠在周岷天的肩头睡去,而周岷天坐在阳光下,静悄悄地陪在姜莱身侧看书。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程苒苒愣在原地许久,一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到脚下的水泥地上,顷刻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