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莱避重就轻的回答，付瑶顿时原形毕露，就连声音也冷下来：“周岷天是我同桌，我十分了解他。他今天下午也有两千米项目，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否则我会让你尝尝被针对的滋味。”

姜莱一愣。

她着实没想到付瑶能看出来她对周岷天怀揣着的独特心思，冷不丁被她警告，姜莱的内心有几分错愕。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公平的事，每个人都有竞争的机会，付瑶又有什么资格来阻挡她的暗恋。

她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心里好像总是有一道厚厚的屏障，把自己和别人相隔开来，不敢和别人有着过多社交，不敢直面各种困难，不敢向周岷天表露真实情感。

她也知道，自己的背景不好，或许比不上周岷天的万分之一，但她还是怀有那万分之一的希冀，在否定里找寻一丝丝的坚定。

喜欢周岷天这件事，谁也无法来左右她。

姜莱没点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付瑶。

付瑶对她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感到不满，蹙起眉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谁让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招惹了谁？”姜莱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说得格外清楚，“付瑶，周岷天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也不是你的奴隶，可以任你命令。他喜欢谁，我喜欢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平日里，姜莱的语气总是柔柔弱弱，客客气气，会把“都可以，你们看”挂在嘴边的人，也是人群里那个最不起眼的人，低垂着头，长长的刘海遮挡在她的眼前，总是看不清她的神情，猜不透她的心思。

现在姜莱抬起头，目不转睛地对上付瑶的视线，在这一刻，付瑶才知道，姜莱的眼神并不是清澈懦弱，而是空洞到带着一丝丝怒意。

这种怒意，她好像从来没在姜莱的眼里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付瑶的心头忽然莫名一滞，她没想到姜莱居然会反驳自己，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周岷天那日的表情。

她找周岷天想要问清楚他到底喜欢谁，因为她心里总觉得，周岷天喜欢自己。

从前她流鼻血，周岷天递给她几张纸；她作业忘记交了，慌忙塞给他，最后也被交上去了；她一直对他有意思，曾旁敲侧击地打听周岷天对自己的态度以及恋爱的想法，周岷天却说高考要紧，建议她不要把心思放到其他地方……

这些种种，无不彰显了周岷天对她的关心。

因此那日不敢他说出是谁，也是在她面前不好意思。现在，她想给他一个机会，可周岷天却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她不甘心，死缠烂打地询问，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一怒之下她猛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直视周岷天：“周岷天，我想要得到一句你的回答就这么难吗？你信不信我等会就去告老师换座位？！”

周岷天淡如死水一般的眼眸终于有了些许动静，他缓缓抬起头，冰冷地吐出四个字。

“求之不得。”

也是从那一日起，付瑶才明白，原来她在周岷天心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建议她不要分心，是因为周岷天不喜欢自己；作业本上交，也是他随手递给下一个人，让那人传给课代表；递给她几张纸巾，也不过是最基本的礼貌。

周岷天一直与她保持着极其明显的距离，可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

事后付瑶总是忍不住回想那日在季秋白的生日上，周岷天说过的话。

只是那日在现场的女生，除了她和她的朋友，就剩下姜莱和白露了。她的朋友不敢喜欢周岷天，而白露已经和季秋白在一起，那周岷天喜欢的，就只剩下姜莱了。

如果是姜莱……

可她凭什么？！

回想至此，付瑶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恶狠狠道：“装什么清高，你以为自己很漂亮很优秀吗？姜莱，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人，你仔细想想，你配不配得上周岷天？还轮不到我来置喙，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笑。我敢笃定，下午的两千米，你绝对跑不下来。”

撂下这段话，付瑶不屑一顾地上下扫视着姜莱，瞪了她一眼，潇洒地转身离开，独留下姜莱一个人坐在原地，为刚才付瑶所说的话愣怔出神。

周围的同学也注意到姜莱与付瑶之间的针锋对决，但没听清她们之间到底在说什么，也对姜莱的反应不以为意，甚至班长还走上高高的看台，语气不满地抱怨：“姜莱你怎么回事，刚才在下面喊半天下午跑两千米的人来拿号码布，全部都拿了，就你没拿，一点也不配合我的工作，你到底能不能认真对待一点……”

班长喋喋不休，没好气地把号码布丢到姜莱腿上，还没等姜莱道谢，他就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姜莱垂下头，盯着手中带着污点的号码布，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如果她和周岷天真的有以后，她的存在，会不会和这洁白的号码布上的黑色污渍一样，成为周岷天生命里的污点。

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