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八百米姜莱还能得心应手,可一到后几百米,她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暴力撕碎了,痛得她苦不堪言。
每每濒临极限时,姜莱总是会被迫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双手撑着膝盖,对一旁的白露连连摆手:“我……我跑不动了,你先跑吧。”
白露在前面给她打气:“坚持啊姜莱,还差六百米,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在原地喘气的姜莱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了:“你走吧,别等我了。”
白露看她的状态不太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那你没事吧?用不用我扶着你回教室?”
姜莱脸色苍白,轻轻摇摇头。
见白露的身影渐行渐远,姜莱舒了一口气,刚想直起身子往教室方向走,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般跌坐在地上。
姜莱定睛一看,自己的小腿肌肉都在颤抖。
这个状态下去,她一定无法胜任两千米的比赛的……
姜莱坐在原地叹了口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好不容易站起来了,但每走一步都觉得小腿酸痛,脚步虚浮。
她不敢相信那日周岷天跑了三次两千米到底是怎么跑下来的,现在自己不过是跑了一千多米就头晕目眩,这样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天壤之别……
姜莱莫名想到未来。
如果说,她只是假设,如果他们之间真的会存在未来,那会不会有结果?
周岷天家中有钱,有权,有势,而反观她呢,家庭是一滩烂泥,只能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这样的差距,他们这么可能会有未来……
姜莱苦笑一声,认命般地闭上双眼,一瘸一拐着走回教室。
哪怕她再努力,也无法追赶上周岷天的步伐。
是她太天真了,是她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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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姜莱为了不给班级丢脸,也为了给自己争口气,她一有空闲时间就来操场上练习跑步,向体育老师询问标准的跑步方式和状态。
她整日待在操场上,有时运动量过大,双腿酸疼,奶奶见状立刻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姜莱讲清事情因果,没想到就连奶奶也不赞成。
“你本来身体不好,逼自己跑两千米这不是难为人吗?别跑了,别撅下什么毛病……”
姜莱沉默不语,到了晚上给爷爷奶奶送牛奶时,还听到奶奶在卧室里小声和爷爷嘀咕着:“莱莱要去跑两千米,我觉得她跑不下来……”
爷爷咳嗽几声,声音轻轻的:“没事,她肯定跑不下来的,你放心好了。”
心里不知道哪里似乎传来一丝丝酸涩,姜莱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放下手中的牛奶,轻轻敲门后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没人看好她?
小的时候没人看好她,长大了在学习上终于能证明自己,还被说是作弊得来的成绩,现在想在跑步上证明自己,却也被连连否定。
为什么?
为什么。
姜莱躲在自己房间里,缩在墙角,目光呆滞。
——他们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她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
来到学校后她便开始日复一日地练习,学习练习两不误,好不容易掌握了跑步技巧,姜莱觉得十分心满意足,唯一不好的就是一连一周她都没有见到周岷天。
听班里同学说,周岷天最近总是路过二班门口,有意无意地扫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姜莱现在听到这些都无动于衷,她只想赢下这场比赛。
仿佛赢下这场比赛,她就能离周岷天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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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光转瞬即逝,运动会当天,运动员进行曲响彻校园的各个角落,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比兴奋的笑容。每个班级前面的举牌人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妆容精致,极其好看。
二班的举牌人是他们班公认比较好看的白露举的,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映衬出她白皙的皮肤,长长的头发高高盘起,宛如一个楚楚动人的公主,一时间引得班里不少人连连惊叹。
季秋白更是着急,一看到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白露,迅速凑到白露身边,大声朝着一班嚷嚷着:“我的摄影呢?人呢?快来给我们拍照!”
几个男生蜂拥而至,尤其是陈深,硬生生挤入人群,举起手中的相机手机拍个不停,拍照的两个人脸都要笑僵了还没拍完。
二班不少和白露关系好的女生也在起哄:“白露好幸福啊!”
“我们是不是该改口了?”
“白露!以后你们结婚一定要叫我啊!我来当你们伴娘!”
白露一手举着班牌,一手挽着季秋白,笑得灿烂:“好好好,到时候你们可都得来啊。”
前方热闹非凡,姜莱独自站在队尾,静静地盯着水泥地缝,目光停留在自己开线的校服上。
肩膀忽然被人搭住,姜莱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来者。
是程苒苒。
她站在姜莱身侧,一只手搭在姜莱的肩膀上,不满地吹了吹刘海:“实话实说,我挺不喜欢白露的,太耀眼,还有人喜欢她,太不公平了。”
“其实……你也可以找一个。不过马上高考了,我觉得还是高考完再说比较好……”姜莱闷闷道。
“欸欸欸,你打住。”程苒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的观点和我妈一样,在家里她就老教育我,在学校我可不想再听了。”
说罢,她又强调一遍:“我喜欢周岷天,目前我的目标就是他。除非我之后毕业还是没能把他追到手,我再考虑换人吧。”
姜莱笑笑,声音不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刚落,广播的声音响起——
“运动会即将开始,请各班同学迅速到操场集合,有序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