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莱如同条件反射般迅速抬起头,对上周岷天充满笑意的双眼,又连忙低下头,脸颊微红,“也可以不在。”
她的心忽然变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丝窃喜。这样的话,她喜欢周岷天这件事在她心里,就不是负担,不是罪恶。
“那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姜莱摇摇头。
周岷天有些错愕,随即又笑出声:“这么相信我啊。”
“相信。”姜莱毫不犹豫地点头,“即使是谎话,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说完这句话,姜莱顿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捂上嘴,脸颊泛起一丝热意,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身边吹过一阵热风,仿佛在这一刻,风里也带着淡淡的甜意。
周岷天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本来刚到嘴边的话通通被这炽热的坦诚堵住,他只觉得心里一暖,露出笑容。
阳光撒在地面上,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相互交织。柔风吹过,扬起少女的发梢,仿佛在那一刻,少女周身都发着淡淡的光。
他正微笑着张张口,本来想说什么,目光忽然瞥到挂在屋顶的木桩,恰巧延伸到姜莱的头顶,被风雨侵蚀得摇摇欲坠。
周岷天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狠狠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下一秒,木桩被一阵风吹动,向下砸来!
“姜莱!危险!”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姜莱上一秒还看着周岷天正笑盈盈地与她对视,下一秒他惊慌失措地朝她扑来,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姜莱只觉得自己被周岷天推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到冰凉的地面。姜莱有些吃痛,揉着后背半坐起身,看到周岷天咬牙切齿地躺在地上,一个粗大的木桩不偏不倚地砸到他的右腿,痛得他脸色苍白。
“周岷天!”姜莱瞬间慌乱,跑到周岷天身边,使劲把木桩从他的腿上推下去。她看着周岷天吃痛的神色,心如刀割,“你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校医室先简单包扎一下!”
周岷天调整了几下呼吸,咬着牙借着姜莱的力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一些汗珠:“季秋白他们呢?刚才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他们去小卖铺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回来。”
周岷天闭上眼睛:“这件事不要声张,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找季秋白,让他扶我去校医室。”
姜莱眼眶含泪,点点头,转身跑向操场。
周岷天望向姜莱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间忽然流过一丝暖意。
好像有很久……都没人为他真正担忧过。
而姜莱,是第一人。
季秋白跑到他身边时,周岷天的小腿已经有了剧烈的撕痛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姜莱一直跟在他身边,却垂着头,对周岷天腿伤一事十分自责。
白露也紧随其后,看到此情此景她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姜莱和周岷天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但看姜莱情绪低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还是找借口把姜莱支开,留下季秋白扶着周岷天去校医室。
校医室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相隔一个操场,季秋白本来想直接横穿操场,但周岷天却死活不愿意,非要从操场下面的篮球场走,虽然隐蔽,其他人注意不到,但路程也足足远了一倍。
季秋白看着此刻周岷天动弹不得的右腿,每走几步他的额头就会渗出汗珠,整个人脸色苍白,就连手都异常冰凉。
“兄弟,何苦呢?”季秋白忍不住道,“你的腿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非要绕远路走?你是怕谁会看到?”
周岷天不说话,紧抿嘴唇,勾勒出一条倔强的线。
季秋白看不下去:“岷天,你受伤后就应该让姜莱及时扶着你去校医室,现在拖了这么久,你的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
沉默许久,周岷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因疼痛变得沙哑:“姜莱是女生,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被人嚼舌根,被人背后议论,平白玷污了她的名声。”
“……明白了。”季秋白无奈一笑,叹了口气,“但我作为兄弟,想再提醒一句,你有了杜妍,还是离姜莱远一些吧,害人害己,对杜妍也不公平。”
周岷天一愣。
他抿唇,只觉得心口的刺痛愈加浓烈,就连唇齿间也能感受到丝丝铁锈味。
是啊,他之前怎么没考虑过其他人。
他只在乎自己,只想接近姜莱,可却没有考虑过杜妍的名声,也疏忽了其他人对姜莱的看法。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遵循自己的心,奋起反抗。
他真的很想拿出喇叭,高声向全世界呼喊他不喜欢杜妍,也向其他人解释,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
一想到父母的压迫威胁,一想到自己的懦弱,他总是望而却步。
周岷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然顿下前进的脚步,目光认真地看向季秋白:
“秋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