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庄望舒伸手按掉,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他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自己在哪里。比平常晚起了近两个小时。他隐约记起昨夜和顾流安的对话,犹豫片刻,还是给发小宋清阳发了消息:
【清阳,昨天说的在你那儿借住的事,可能得过阵子再说。】
消息刚发出,宋清阳的回复就来了,带着他特有的爽利:
【行,钥匙反正在你那儿。我这边公司的事还得忙几天,结束就直接回杭州了。】
庄望舒想起昨天匆匆见面时提到的事,指尖在屏幕上停顿:
【阿公身体怎么样了?】
【来北京前我带他仔细检查过了。年纪大了,医生不建议动刀,保守治疗更稳妥。我给办了住院,全面调理一下。】
【有人照顾吗?请了护工?】
【首先,老爷子离生活不能自理还远着呢。其次,你别瞎操心,主治医生是我学长,会关照。你刚回国,先顾好自己那头,有事吱声。】
【对了,方锦茹知道你回来了吗?】
【还没跟她说,不过娱乐版估计已经有消息了。】
【我劝你趁早主动交代,就她那个炮仗脾气,等她自己发现,能把你炸飞。】
庄望舒几乎能想象出发小在屏幕那头挑眉的样子,他轻笑了一下,回复:
【好。那你把她联系方式推给我。等我手头这点事理顺了,我们三个聚聚。】
【行。】
没一会儿,宋清阳就把方锦茹的名片推了过来。庄望舒发送了好友申请,简单说明了身份。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他走到客厅,顾流安正站在窗边扣手表。庄望舒第一次注意到这块表时就觉得有些特别——皮质表带显然是新换的,但金属表盘上却留着几道难以忽视的磨损痕迹。以顾流安如今的身份,佩戴这样一块旧物,显得有些突兀。
“今晚我会很晚回来。”顾流安一边说一边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公司有事。”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语速比平时快些,“剪辑室在十楼,放映厅的位置……徐淋会带你熟悉。有任何需要直接跟他提。”他走向玄关,脚步却又顿住,折返回来,“物业那边拿了门禁卡和车钥匙,放在玄关台面上了。”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厨房方向的冰箱,“冰箱里有三明治,咖啡机在厨房,你自己来。”说完,便匆匆开门离去。
庄望舒站在客厅中央,残存的睡意让视野有些朦胧。他打开冰箱,原本空荡的冷藏室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与昨日的清冷判若两地。他取出那份用透明保鲜膜仔细包好的三明治,边缘贴合得一丝不苟。用咖啡机做了一杯浓缩,他倚在料理台边,咬了一口三明治。
蛋黄是恰好凝固又带着溏心的状态,金黄的液体贴合着火腿的咸香,正是他偏好的熟度。这精准的火候让他微微一愣,不像店里买的流水线产品。
一点蛋黄液沾上指尖,他下意识地舔掉。心里盘算着,该问问顾流安这是哪家店的手艺。
他又喝了一口浓缩,强烈的苦味在舌尖炸开,让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果然,他还是没法像顾流安那样,面不改色地享受这种纯粹的苦涩。
出门前,他给徐淋发了消息,告知半小时后到。徐淋的回复和老板一样——简洁明了:
【好。】
到了懋林楼下,徐淋已经等在那里。简单的招呼后,两人走入一部需要权限的专用电梯。
徐淋话很少。这是庄望舒对他的第一印象,也是一种直觉——这种少言并非天性,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审慎。
电梯到达的楼层没有窗户,完全依靠人工光源,氛围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这里是影音资料库。”徐淋递来一张门禁卡,“这是直达本层的电梯卡。”
“为什么这层需要单独门禁?”庄望舒随口问。
“这是顾总的意思。”徐淋回答得滴水不漏。
庄望舒环顾四周,架子上陈列着大量影片拷贝和碟片。“这些电影,都是万泰过往投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