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生山掐断电话,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来。
他怎么就忘了。
书房里堆着的不只是他买的各种游戏卡带、谷子、官方设计集等等,还有松雨这么些年来出的所有制品。
要是让宋淞雾看见了……
想到这里,路生山当即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给宋淞雾打了这么一通电话过去。
“还挺及时的。”路生山听宋淞雾那边的口气,是还没到区书房的那一步,心也就暂时性地放了下去。
说起来,松雨也是有段时间没有出过制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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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淞雾回到医院,路生山也刚刚请好了假。
“谢谢淞雾,又麻烦你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巧。
宋淞雾把东西在路生山床头放好:“没事的。”
这家医院离他们家也不算远。
“路老师你今天回去是要拿什么资料啊?急吗?”踌躇片刻,宋淞雾还是将事情问出。
“没什么,就是我们律所年底准备出国团建,我拿资料去办签证。”路生山顿顿,脸上又带起新的笑容来,“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又是好熟悉的事情。
她轻轻眨了下眼,唇角往上做出礼貌的笑:“谢谢路老师。”
因为路生山是和自己讲话时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所以尽管路生山说不用,但宋淞雾还是坚持……
不,等等。
宋淞雾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路老师,是有姐姐来照顾你吗?”
路生山蹙眉歪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姐姐?”
宋淞雾假装正常,实际上手部动作一堆,看起来混乱过分:“就是,是不是有……你女朋友来照顾你。”
一句话越说越小声。
路生山:“……”
两秒钟后,他乐出声来。
“抱歉。”路生山没输液的那只手扶额叹气,“我还是,一直都是单身的状态。”
浅白又直接的表述,但宋淞雾忍不住多想,路生山是不是还没走出来对孟诗然的感情,所以才一直没有谈恋爱。
“那路老师,还是我来照顾你吧,反正我现在是自由职业,在哪都可以工作。”宋淞雾拿出平板,和路生山笑,“我工作的东西都带上了。”
见她一直坚持着,路生山只能是答应。
袋子里的液体见底,宋淞雾摁铃让护士过来取针。
外边的天已经黑了,路生山和宋淞雾讲:“不好意思,打扰你那么多时间了。”
“没有没有,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工作,没有打扰时间。”宋淞雾将屏幕摁灭,当然了,她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在摸鱼画路生山的手。
路生山输液的时候在睡觉,这会儿宋淞雾点的外卖也到了,他们终于有了时间聊天。
“不好意思,还要你破费买晚饭。”这次不是手骨折,路生山可以自己吃饭,他从宋淞雾的手里接过骨头汤底的馄饨,用勺子舀汤喝。
宋淞雾吃的是红油馄饨,她吞下口中含着的馄饨,连连:“没有没有,更何况路老师之前你请我吃了那么多东西。”
路生山无奈笑:“那好吧。”
“对了淞雾,明年《日蚀协议》的周年音乐会,你有约了吗?”
宋淞雾怔怔:“太早了吧。”
还有半年多时间,她压根没想到这里去。
路生山继续:“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吗?”
宋淞雾的视线盲区,白色的被单已经被路生山抓得皱皱巴巴。
其实从路生山问话时,宋淞雾就已经有预感了。
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
迷茫欣喜犹豫……好多好多。
人们说度日如年,可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度秒如年的人有两个。
路生山盯着宋淞雾的脸,完全不敢呼吸。
过了约莫四五秒后,他看见宋淞雾轻轻点了下头,唇角往上扬:“当然可以啊路老师。”
不由自主的,路生山坐直了身体:“那就……”
宋淞雾先他一步开口:“那就约好了哦路老师,求别放我鸽子,不然我很可怜的。”
她双手合十贴在一起,眼睛用力闭着,背往下低,说完话后才抬了眼皮,笑看着路生山。
肩膀没有再紧绷,路生山终于是松开了死攥着被单的手,脸上的笑也变得轻松:“一定不会的,骗人是小狗。”
宋淞雾没想到这样的画会从路生山口中讲出,就还……挺可爱的?
她弯起眼睛,像此刻窗外挂着的那轮月牙。
是最通俗的比喻,但也最贴切。
路生山听见她语气轻快:“好啊,骗人是小狗。”